不過,笑終究還是忍住了,繃不住的祁漢把人全攆了出來:「出去出去!都給我滾出去……我要離開這裡,我要收拾東西,離開這裡!」
公輸沁猶豫了一下,目有擔憂:「他……不會是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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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輸用木板車拖了些野菜和山果回來,瞧見破廟裡無人,便將東西一扔,往山里尋,果然聽見不遠處劍聲颯颯,李舟陽站在山石上苦練。
為了防止自己忍不住用右手,他撕了衣服上的布條,將整條手臂都纏了起來,吃飯起居也一應用左手,大有狠下功夫的勢頭。
「你才睡了兩個時辰,也別太急功近利,欲速則不達,世上有些東西,還真需要時間來堆。」公輸招呼他過來,捧了兩個果子,朝他揮去。
李舟陽用左手接住了一個,還有一個沒扔起弧度,一息後滾到了腳邊。他彎腰撿起,擦了擦,正準備吃,看見那條小奶狗在他腿上蹭了蹭,他笑著把果子拋了過去。
說著話,李舟陽在公輸身邊坐下:「我自有分寸。」
「怎麼樣?」公輸詢問進度。
「馬馬虎虎,」他笑著,臉上難得露出寬慰和喜悅,「劍招易重學,劍心卻難重鑄,還有很長的路。」
山裡的日子便是白日黑夜來來去去,渴了飲泉,餓了食果烤肉,困了便歇著,醒了無事則練劍。
李舟陽的生活變得極度簡單,和他在蜀南竹海殫精竭慮上下打點,到長安左右逢迎應酬相比,生活里除了劍,沒有別的東西。一度曾讓他懷疑自己回到了初入劍谷的時光,那時候想要的東西很少,只有一門心思鑽研。
公輸點了點頭,也許是在李舟陽的身上看到了某種希望,近來強打起精神的時間多了不少,臉色也有了些許紅潤。心情一暢快,他便忍不住講話:「你上次不是問我是否親眼見過?別急,在說這個故事之前,我先給你講個五兄弟結義。」
「二十二年前,有一個叫嚴競春的江湖人,在蒼梧郡高要縣救了一個傷重的年輕人,這人是個木匠,一心往南海尋找一種稀世的梨花木。兩人因為相談投契,便結伴向南而行,欲渡海前往交州珠崖。」
「長舟之上,並非只有他二人,同船裡頭除了往返省親的本地漁人,還有四個來自中原的江湖客,個個身懷絕技。匠人不武,整日只知鼓搗一些木頭玩意兒,嚴競春覺得無趣,便會上甲板同那些江湖人喝酒,一來二去,漸漸熟稔。」
李舟陽問:「五兄弟是指的他們五個人?」
「是,」公輸應道,眼中卻閃過一絲刻毒,「夏季海上氣候多蘧變,船行第二天,碰見百年難遇的風暴,船翻傾覆,那個木匠落海失蹤,而嚴競春也險些葬身魚腹。待他在蒼梧郡海岸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戶漁民家中,不過救他的卻不是漁夫,而是那四個江湖人中的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