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漢則唱反調:「也許是背後偷襲,絞住脖子?」
公輸沁不與他爭口舌,後知後覺跟來的遲二牛趁起床氣還在,卻趁機拗上兩句:「瞎子都看得出來,這人身材高大,力氣不小,背後絞他脖子還能讓人難以反抗,那得是多大的怪物?也對,昨夜年師傅不是說山裡有亡魂嗎,鬼魂殺人,自然不是尋常人可比擬。」
「閉嘴!」祁漢呵斥,遲二牛瞌睡醒了,整個人往姬洛背後躲。
姬洛正想留下來看線索,卻又為沒合適的藉口猶豫,正巧這遲二牛發聲,他趕忙趁勢拉扯了人一把,悄聲哄他「賀家大娘子需個幫手」。遲二牛心眼兒實,又因為看不慣祁漢,果然寸步不離守著公輸沁。
祁漢冷冷看了一眼,在他心裡已經篤定了公輸沁的身份,昨夜的刺殺亦心知肚明,對於多兩個小廝看護,反倒沒了疑慮。
「既然有人絞脖子,那一定有麻繩或細絲這類的兇器,可是這屋子並沒有留下,難道被兇手帶走了?」公輸沁起身推窗,朝外掠看,「窗外也沒有。」
「他身上的衣服凌亂,說明死後有人試圖搜尋什麼?」賀管事字句很慢,話中有話,故意說給起身去窗前張望的祁漢聽,「如果祁飛是代閣下而死,那麼兇手在他身上找的東西會不會跟劉老二的一樣?」
「放屁!」祁漢破口大罵,輾轉又覺得失態,待稍稍平息情緒,才又軟下語氣補道,「左右不過是為了錢財,誰知道這間客棧有無謀財害命?」為了撇清自己,乾脆將髒水潑向了別處,混淆視聽。
賀管事不出聲了,早先他們剛進客棧時就懷疑過黑店,只是這一日都相安無事,才暫且擱了念頭,他這麼一說,讓人不得不警惕起來。
屋內氣氛正低迷,姬洛小聲開口,打破了平靜:「好奇怪,昨夜有風又有雨,如果是從背後偷襲,那兇手不論從窗口躍入,還是從窗口逃生,最後必然會留下腳印,可外面什麼都沒有。」
幾人被他的話吸引,都往窗邊涌,窗戶本不大,姬洛很快從中心的位置被擠到了邊緣,甚至因為連退兩步的慌張,腳跟沒吃住力,全靠扒拉窗樞才堪堪站穩。
可這一摸,他卻摸到一些細微的劃痕,凝目一視,邊沿上殘留著一點墨色。
姬洛趁人不注意,湊近嗅了嗅,是已經幹了的墨漬。
可為什麼這裡會有墨?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除了賀遠這個讀書人會隨身帶硯台,其他人都不會有這東西,也就是說,這不是寫字用的墨,而是別的……譬如匠人測量用的墨斗,可為什麼會有人在這裡用過墨斗?難道和那些木匠有關?還是說……和公輸沁有關?
姬洛多留心了窗外兩眼,看著一地風搖落葉,不禁出神。片刻後,他回過神來,眼中極光一閃而逝,隨後匆匆跑進隔壁的客房——
昨夜他們追著黑影回來時,那件撿到的衣服被祁飛提著,如今祁漢的房間裡沒有這東西,只能說明在換屋之前就被他隨手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