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全仰仗高姑娘援手, 」姬洛步出, 臉上掛著淺笑,邊走邊道,「這個地方其實什麼都沒有, 非說要有,那便是高姑娘的夜光粉。」持火把的人往後退開兩丈,中心光線瞬間暗下來,姬洛走到何掌柜身前, 一把捉住他的手,指甲里果然有點點青綠色的光。
眾人恍然。
便是何掌柜自己,看著指甲縫也萬分驚疑,竟未察覺。
「這一側外檐下沒有掛燈籠,加諸二樓無人,房內所有的燈都熄了,基本可說伸手不見五指,想準確又快速地找出東西,必然得隨身帶著火石。火石一燃,夜光不顯。且我在土中埋了一根針,針扎了手,他必然驚疑,為免露出破綻,一直將手指掖在袖子裡,自然也發現不了。」姬洛繼續解釋。
賀管事蹙眉,微一沉吟:「理是這個理,若僥倖被他先一步察覺後洗去,又待如何?還有一點,飯後我在院中寸步未挪,四方房子就那麼大,我敢保證,沒人出客棧!」
「是,正因為你在院中,他始終沒有機會。」姬洛頓了頓,看了臊眉耷眼的何掌柜一眼,又道,「但那一個時辰沒機會,不代表一直沒機會,敢問賀管事,我們聚人的時候耽擱了多久……」
遲二牛搶著開口:「半盞茶!俺去催的時候,這倆個蹲茅坑的傢伙,非要讓俺再給半盞茶的功夫,俺還笑話他們,最近只曉得吃葷肉,半點素菜不沾,怕是屙的石頭!」
兩個女孩子都紅著腮別過臉去,被他指摘的匠人又氣又無奈,年師傅憋著笑,賀管事埋汰一眼,賀遠咋呼一句「噁心個人!你怕是腦子裝滿石頭」,甚而連姬洛也沒料到他將粗話說得如此直白,愣怔片刻,倒是忘了自己該接什麼。
「俺說錯什麼話了嗎?」遲二牛後知不覺。
「沒錯,」賀管事很快收斂了表情,頷首示意,「有道理,人往來嘈雜,我亦不敢說盡在掌握之中。半盞茶時間太短,匆促去匆促來,他沒發覺指甲里的粉末,倒也說得過去。」
何掌柜氣性不小,被擺了一道,頓時胸腹起伏,青筋暴跳,頗有些不甘。
公輸沁瞧他毫無悔意,滑跪上前,一把揪拽住他的前襟,將人拉起,狠狠斥道:「你這黑心的!為何要殺他三人?」
只見何掌柜狹長細眼一眯,立即服軟,大呼冤枉:「天理王法!別以為你們捉了人就能屈打成招,平白潑髒水,人不是我殺的,我不過……不過就是想要那花瓣木頭而已!」
賀管事扇了他一巴掌:「老實點!」
何掌柜挨了個實在,左臉高高腫起,鼻血順流而下。他冷笑一聲,呼出口氣,把血沫子吹到了公輸沁臉上:「呸!別跟我說你們不想知道那玩意兒是啥!」
公輸沁鬆手,將他推到地上,起身拿手巾擦去臉上的穢物。賀管事看他人不老實,又補了一腳,狠狠踹在心窩。姓何的嗆咳兩聲,忙道:「別打別打,只要你們保證不動手,我全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