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管事收腳,公輸沁走回來問:「是什麼?」
「是……」何掌柜向林子裡的人看了一圈,縮頭縮腦,「是去北海故鳶宮的鑰匙。我在這裡做了十年生意,或多或少聽人提過。」
「那你殺我,也是為了鑰匙?」公輸沁質問。
「天可憐見的,誰說我想殺你了!殺人?我哪兒敢呀!我就貪點小財,想打暈你搶鑰匙罷了,只是你突然轉過身,我怕被認出,才……」何掌柜抬了抬眼皮,一臉無辜,「哪想你是公輸府的人,在青州,誰不知道故鳶宮是公輸家設計的,萬一你曉得內情,發財沒成,那我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你的武功?」
何掌柜癟著嘴:「亂世總要會點功夫傍身,我開門做生意,往來的都不是知根知底的人,要有人上來給我捅一刀,那我多年積蓄不就全沒了?」
賀管事卻不怎麼信他,揮起拳頭威嚇:「你還不講真話!」
「殺了我也講不出。」姓何的獰笑一聲,硬氣起來。
公輸沁姑且信了他的鬼話,點了兩個手腳麻利的,跟賀管事先把人抬回客棧鎖起來,自己卻落在隊伍最後,用手戳了戳姬洛的腦門,指著高念的背影,嗔道:「你個小機靈鬼!」
姬洛一瞧她細長指甲,怕給戳個窟窿,忙往一側橫跳,躲了開去,攀著一棵香樟的樹幹,樂得直笑:「還不是為了幫夫人你,謝你救命之恩。」
公輸沁長出一口氣,擺手放他一馬:「說吧,你有什麼想法。」
「他不是兇手,」姬洛斂了笑,做了個指引的手勢,把公輸沁引到剛才何掌柜被截住的位置,指著地上黑泥正色道,「你瞧他方才逃跑時落下的腳印,很重,既然武功都暴露了,如果他當真懷有絕世輕功,根本沒必要再藏拙,甩脫了人一頭扎進山中,我們根本不可能搜山。」
「但我看他卻亦不似個好漢!」公輸沁留了一步,用指腹搓了搓剛才三人相鬥時摧折的斷木截面,皺眉道,「若兇手真不是他,那便是說,這個人還在我們之中?毒蛇伏於身側,真叫人不寒而慄。」
姬洛頷首:「蛇伏於草叢不可見,但若引蛇出洞呢?」
「太危險,我不願我的人涉險。」公輸沁不是沒有聽懂他的意思,也許只需要一晚,便可真相大白,但這樣對她來說,對她來此的任務來說,都是潛在的威脅,她不敢冒險,也不願冒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