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你不必來找,我也不會再見你們,你可以現在就拔刀殺人,但我保證,你會後悔!」風馬默痴痴笑著,退坐回牛車,垂首撿起方才還未看完的書卷,語氣緩了不少,卻沒摻雜一絲感情,「昨夜我娘說夢見故人,既是故人,便就作永遠的故人吧。從今往後,大家各走各路,各行其道,各為其主,全憑本事!」
騎士拽緊鞭子,壓下心頭火氣——
若是以前,風馬默敢這樣造次,他絕不會放任置之,只是自那年的雲門祭祀後,師昂異星突起,謝玄至江淮創北府,招兵買馬,姬洛更是變數不斷,眼下四面危機,他需求穩,否則稍有不慎,恐行差踏錯。
風世昭留下的《山川十卷》一日未解出,一日不知是否留有密辛,當年他父親姜玉立亦曾派人試圖毀去,但風馬默絕就絕在夠狠,死記多日,先一步親手將原本付之一炬,並將默寫的贗本先一步安放他處,就算殺了他,天下能人異士幾何,若真弄個玉石俱焚,落入苻堅或是別國之手,對誰都沒有好處。
想到這兒,那馬上灰袍人淡淡一笑:「我們來做筆交易,最後一筆,從此兩清,再見當全力以赴,不再手下留情。智將大人,先別急著拒絕,」他抬手,衝風馬默示意,「用霍定純的命,以命換命,如何?」
風馬默目光下沉,嘴上卻忙道:「你怎知我會……」
灰袍騎士打斷他的話:「六星親如手足,你一定會。」
風馬默捏著書卷,指腹下按出深痕亦不知,指骨關節慘白亦不知,青筋暴跳亦不知,半晌後,他猛然將書卷摔在腿上,吞咽口水:「你想換誰?」
「我知道你的為人,我不怕你不兌現,在交人之前,我要你以你母親之名起誓,至於人,」灰袍人緩緩道,「以後我自會告知與你,但我希望……永遠沒有那一天。」他的聲線本清脆乾淨,但此刻尾音卻耽於溫柔,仿若真蘊情其中。
兩人擊掌為誓,而後雙雙離去,一人往東,一人往西,再不相逢。
馳了一里,灰袍人引馬躍入從旁岔路,等進了山,確定周遭無人,他才下馬牽繩,吹了聲哨子,將前來接應的蘇明招致身前。
「你剛才都聽到了?」
蘇明應了一聲,問:「小主人,是否要屬下去調查風家娘子的蹤跡?」
「不必,」灰袍人卻制止了他,「眼下還有更為急迫的事,王猛雖逝,卻留有遺策在世,此策是否會影響天下格局與往後戰事,無人能斷定,還需你與辜二哥一同排查,不過要小心『暗將』,此人不除,實在是心腹之患!」
蘇明接令,繼而又稟報了這些日子以來長安中的事況,等人一一評論指示後,這才猶猶豫豫開口:「恕屬下多嘴,公輸先生既然救得泉將,又深受其信任,本可以藉機利用,您又何必將人送回長安?風馬默能保誰?小主人是在給自己留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