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說來話長。」姬洛斂容,與他比肩行於花海,將長安和泗水所見所聞,簡單複述了一遍。師昂聽後,默立良久。
既然師惟塵能得到姬洛的劍,要麼是他曾在泗水附近出入,要麼是他和那灰袍人同為一夥,無論是那種可能,都將事情延展向不可預估的方向。
「現下基本可以確定,姜玉立已經死了。」姬洛搖頭嘆息。
師昂有些恍惚:「我們竟是在同一個死人較智,姬洛,你怕嗎?」
姬洛心中仿佛壓著巨石,寒夜裡有些透不過氣。
過去他們想當然將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姜玉立身上,知他運籌帷幄,曉他陰謀詭計,可如今人已死而布局未散,只能說明,棋已成定局,有沒有他在,都能放心收官。
「這兩年我也並非毫無所獲,我查到姜玉立手下應有四子襄輔,他若身死,該是姜家四子替他行棋,」師昂娓娓道來,「大弟子霍正當,長袖善舞,媚俗狡獪,晏府你與他有過交手;二弟子辜行文,行蹤不定,獨來獨往,暫時還未交鋒。」
師昂頓了頓,偏頭看著姬洛:「你三番兩次遇到的那個灰袍人,極有可能是姜玉立的獨子,姜夏。」
「那第三子呢?」姬洛挑眉。
師昂面無表情:「沒有半點風聲,或許是大師兄,也未嘗不可。」
自己同對方交手已久,除了個霍正當知名知姓,那灰袍人更是半點蹤跡都不露,這師昂天天蹲守帝師閣,不過一載春秋,倒是將對方摸了個門清,要說這裡頭沒有點狎趣,鬼都不信。
看他那置氣的模樣,姬洛恍然大悟,忽地笑了,又拿他打趣:「是你自己查到的,還是你師兄讓你查到的?」
師昂拂袖,煩來一眼,竟有些喜怒無常。
堵得這位帝師閣新閣主無話可說,足可吹噓大半輩子,姬洛識趣,可不敢順杆上爬,忙又道:「那你打算如何?」
「冀北,那兒會給我答案。」師昂一臉篤定。
師惟塵被師瑕抱回閣中撫養時不過三四歲,閣中掌載記的弟子查閱舊典,只找到寥寥幾筆,說是冀北貧家出身,幼年喪父喪母,身有耳疾,其餘再無描述。如今知曉內情的人,要麼已經故去,要麼昏迷不醒,旁人難堪重任,確也只有他能親自走這一趟,證明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