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問你,」師昂稍稍低頭,伸手一拂,蚱蜢躍入草間不見,「長安城裡,還有誰會費盡心思想要救你?」
「李舟陽。」
師昂否定:「不是他。我得到消息,這位中郎將也已經失蹤好幾個月,和你去泗水的時間無差。而且,李舟陽沒有到過帝師閣,他若傳信,一定繞不開夷則堂或者太簇堂,但信是直接送到南呂堂。」
言下之意,這個人一定知道師昂的起居習慣,多半曾在帝師閣小住過,但符合條件且又在長安的人……
「是個有趣的小傢伙,這事你別管,我有數,」姬洛摸著下巴想了想,忽然嘆道,「長安啊,還是有些有趣的人喲。」
兩人又談了一會,時不待人,師惟塵以藥力輔佐簫聲致人昏睡,他既已敗走多時,這會藥力也該散去,若教旁人瞧見師昂,總是會引得不必要的麻煩。
臨走之前,師昂口中生勸:「公輸沁冒險北上,朝廷開府募兵,十有八九已成定局,既然難得離了長安,不如南下江淮,和謝將軍見上一面?」他這話並非張口就來,這些年謝玄確實時不時差人遞信三山,尤其是在王猛病重之後。
姬洛卻推說不行。
「那……你還要回長安,是因為苻堅手上那塊八風令?」
「那塊令恐怕暫時拿不到,王景略死後,風馬默不可能讓我安然返回長安,以他的為人,一定會想盡辦法阻攔。哼,以前有丞相坐鎮,他並不覺得會出什麼亂子,現在……他可怕我反客為主。」姬洛沉聲道:「我還要去趟公輸府,之後……見機行事,若有機會,冀北或可一見。」
事無定論,若有機會,他還是想要冒險再去一趟長安。那時泰山封禪,從苻堅的話中雖然推論出他手持有令,但後來奔赴泗水,無從查證,他手中那枚令是從誰手裡奪來的,始終乃未解之謎。
這個令使,很有可能是突破一切的關鍵。
送走師昂,姬洛返回小院木屋,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於是繞屋而走,四面逡巡,最後在屋後一棵樹下,發現了四腳朝天的蟲蠡屍體,這種死法,顯然是被人大力從枝丫上掀下。
姬洛用乾草將那蟲子挑起,嗅了嗅,血腥味瞬間朝鼻翼撲來。
果然,師惟塵剛才負傷根本沒走,而是一直停留此處。
姬洛側身貼靠在樹下,擬出那人潛藏的姿態,發現這位置視野極佳,不僅他與師昂二人曝於眼下,那洞穴更是格外醒目:「遭了!那道石門!」
心念剛起,便聽見洞中鈴聲大作,姬洛身影一動,向那山穴撲去,卻在入口處被橫呈的一物絆住了腳,低頭一瞧,正是他那柄長劍「玉城雪嶺」。
姬洛拾劍,遲了片刻。等他再往洞中探去,已是迷煙燻眼,昏惑間,手頭火摺子撞翻在地,一股氣勁將他猛然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