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人打鳥,會選肚腹肉最多,目標最明顯的位置,但這鳥身上羽翅肚腹雪白,只有嬌小的鳥頭有明顯砸痕,而且砸痕很深,一擊殺之,這顯然不屬於淘氣玩樂的範圍。牆後便是後山,有人從這裡經過,不想鬧出動靜,所以隨手殺一隻夜鳥,也不是沒有可能。
姬洛抬頭,尋著蹤跡四處看了看,離這個院子最近的是公輸沁和賀管事下榻之處,最近這位家主正忙著安排,想把最後一批人和府中當年沒來得及帶走的一些舊物轉移到南邊,所以時常需和這些招攬來的匠人談話。
「你剛才說,家主和她舅舅關係很好。」
年師傅點點頭:「從小就很好。我記得有一年,老家主夫婦倆個坐船出海,去尋一種木料,沁丫頭在家,染了急症,病得很重,她舅舅正好從沙洲來,陪著她四處求藥,當時兇險萬分,我們差點兒以為人要挺不過來了,大夫都叫準備後事,沒想到出門一趟,回來沒多久就好了!」
姬洛附和道:「家主吉人自有天相,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年師傅畢竟也是看著公輸沁長大的,雖然話語裡多帶驚奇,但老人家畢竟心軟,多還是欣慰大於驚詫,既然說到這事兒,免不了又往下多聊了兩句:「其實,若不是他們一家和樂,我們是看不上這人的。」
「這怎麼說?」姬洛有些納罕。
年師傅卻突然支吾起來,似是不好亂嚼舌根。這會子,另有一個年長的學徒來找年師傅拿模具,聽見問話,便插了句嘴:「其實夫人與他幼弟只有名義,並非血親,瞧他做派,不像中原的,倒跟關外的蠻子差不多!我那時聽身邊的人講,他可能是個匈奴人,我們這裡,不少人祖籍冀州,深受胡賊迫害,總不待見!不過老家主治家不許亂傳,我們也就是私底下說一說。」
說著,那學徒還隱隱露出哀傷:「老家主和夫人生前,這些都是飯後閒話,也沒擺在明面上侃過,畢竟那人對小姐確實不錯,尤其是治病這事兒,噢噢!我想起來了,我曾經還看見過他從外頭帶回幾株茶花,小姐可喜歡茶花了,只是聽說那些個都是貢品,尋常人家哪有這等福氣。」
等人說完,姬洛拱手暫別,年師傅也帶著學徒去收整物什。
把剛才的話往心裡頭過了一遍,姬洛有了底,打公輸沁暫居的院落前停駐片刻,有了盤算——
這個事情,說難查,難查,說好查,也好查,只要找到當初的人對質,一切不就開朗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姬洛又開始查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