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洛笑笑,不想再聽他老氣橫秋的腔調,怕他來個一步三回頭,趕忙熄滅燈燭,合衣往榻上躺。
果然,那胖冬瓜又去而復返,只是看屋裡頭黑燈瞎火沒了聲,當人已入睡,便搔首回了自己的房間。
等夜深後,外頭添了兩聲鸝鳥叫喚,姬洛睜眼,拿上劍,離屋而去。
胖冬瓜雖然絮叨,但該交代的還是一字不落,這蘭苑裡頭的人雖然各有不同,但有一點相通,就是武功都不怎麼在行。
姬洛梨樹下夜會師昂,以兩人的輕功,不聲不響溜出去實在容易,就是要避開夜間山頭巡視的掌燈者,稍稍麻煩了些,但架不住師昂這個慣會臥底的,踩點兩月有餘,這點麻煩倒是難不倒他。
兩人伏在鵝掌木叢中等待換防。
「你來此作甚?」
姬洛便將公輸府舊邸發生的慘劇和《天樞譜》一半被劫的事簡要概之:「樓括和我說,若想找到殺將,必須要藉助千秋殿主的力量。」
顯然,師昂潛伏此地走的路子和姬洛大不相同,因為下一瞬,他已指著風崖上明光璨璨的聖殿道:「所以你是從上頭下來的?怎的不好好待著,我還想上去一探究竟。」
這千秋殿分布和滇南天都有異曲同工之妙,大抵是殿主為尊,居於山巔,其餘十二殿環伺周圍,有拱衛的作用,至於眼下他們身側那些三流殺手,只能在山裡頭試煉,等少有名氣,倒是可以分派在外。
「一探究竟?我現在很為千秋殿擔心,若不是他們據點在北方,說不定明兒就被你招人給滅了,」姬洛不禁有些吃味,因而將語調拖得懶散,「說吧,你是要活捉殿主,還是要給他們一鍋端?」
「都不是。」師昂冷冷回了一句,收束袖口,看樣子似乎真要往上走。
下山容易山上難。
千秋殿和別的門派不同,因為乾的是見不得人的買賣,所以為江湖憎惡唾棄已久,為免引禍,縱使殿首入山,也需過堅守人里三層外三層的關卡,更別說平日對內的管理,想要越級摸查,比登天還難。
姬洛趕緊拉住他:「樓括送我下來的時候跟我說,十二殿至少有一半都在,難保沒有利害的角兒,我看還是不要擅自離開。」其實,他在等師昂一個解釋。
「千秋殿每一筆買賣都有記錄,因為竹簡經卷體量龐大,專門開闢一處陳放,就在整片山里燈火最暗的地方。」師昂道。
無燈之地一共有三處,明顯是狡兔三窟。
姬洛沉聲問:「你想查誰?」
「孔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