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還是那溫和的聲音,續著方才的話:「變戲法的人手法是假的,變出的東西卻是真的,譬如水中之月,鏡中之花,師弟,你說戲是真的,還是假的?」
「眼觀則假,心觀則真;不見不想,則不真亦不假,既見既想,則真真假假。」師昂劍眉一挑,面對他的問題,一步不退。
師惟塵愕然一瞬,隨後斂笑,復又嘆息,旋即虛掩一招,不再戀戰,而是從師昂腰間抽出那枚結草玉環,飄然而去:「斯人已逝,該物歸原主。」
師昂望著那道翠玉流光,心中隱隱有了答案,飛身上前,像個固執地孩童一般伸手去撈那枚玉環,伸出的劍指直指師惟塵背後命門穴,卻遲有一念,堪堪停駐。師惟塵冷冷一笑,反手一招,將他打了出去。
南簫尾端撞在胸口膻中穴上,胸劍氣息震盪逆轉,師昂右手保持原樣,僵在空中,兩眼不可置信地盯著前方,苦笑著嘔出一口血來。
三息後,望樓再無人影,夜風中只餘下師惟塵的殘音:「從今往後,我與帝師閣再無瓜葛。」
作者有話要說: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麼麼噠小可愛們~
第250章
那一年,師昂十五歲。
卻月城來了個草台班子, 據說班主早年在長安做學徒, 很是學了些西京戲的手法, 後來逃難到北方,沿途收養了不少孤兒,拿早年攢下的積蓄,又辦了個一模一樣的。
帝師閣講究「修心、靜心、專心」,日子很是平淡清苦, 早課時令顏和樓西嘉把這等子趣事兒往人堆里一透露,瞬時便跟炸鍋一樣,溫書的溫不下去,操琴作樂的也心浮手顫失了準頭, 最後趁教習不在, 都私下交頭接耳。
不知是哪個鬼機靈, 搞到了兩張戲票,開盤作賭, 輸的人給贏的打掩護下山看戲。
師昂向來對這些小孩子把戲不屑一顧, 只一個人在老松下安靜讀書,樓西嘉走過去,翹腳踩在師昂的桌案上, 伸手想搶他手頭的書,結果手頭功夫不行,沒搶到不說反被鉗制,又想拿墨硯潑個花貓, 結果被識破,先叫人截了下來。最後,她好不泄氣,良心大發了一回,笑嘻嘻問他要不要玩上一局。
師昂把竹簡從小姑娘的胳膊肘下抽了出來,頭也沒抬,離了鬧哄哄的地兒,往別處走去,留下樓西嘉兀自撇嘴。
隨意倚了棵花樹,正握持書卷苦思,抬眼便瞧見師惟塵與教習先生同路過來,他沉吟片刻,截了上去,朝那先生拜了拜,口稱有問求解。
帝師閣內誰人不知少閣主天資,若他有問,必然是十分艱深晦澀的,那教習不敢怠慢,攜他於一旁對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