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金刀燕子』拂袖而去,姬洛也不想再管閒事,他而今只有一個目標,就是奪下殺將手中另一半《天樞譜》。
此時,厲觀瀾揮刀追打,劈頭蓋臉正罵道:「啞巴了?呵,全被我說中了吧?出事之前是你負責師兄起居,有客來訪也是由你接引,只有你單獨見過那個風世昭!不要以為我冤枉你,這些年我也竭力查過,那個姓風的和『六星將』里的風馬默關係匪淺,說不準就是老子兒子!再看看如今的你,哈哈哈,好一個殺將!好一個殺將!」
單悲風眼中苦澀與悲傷一縱即逝,他雙手托刀,刀身一轉,蓋過眉間愁緒,等寒光從面上滾過時,只餘下誓死不悔的孤勇。
提到風世昭,姬洛心中也不安定起來。
風馬默的父親曾經往刀谷拜見過「風流刀主」寧不歸老爺子,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出於何種目的?寧不歸還不至於年老昏聵,以他的閱歷和江湖傳聞的暴烈脾氣,絕不會隨意見心有異心之人,那麼風世昭又是以什麼說動他的?
殺將和他是否有關?和石趙是否有關?和刀谷覆滅是否有關?
「你殺了我吧。」
姬洛還是第一次聽到單悲風開口,短短五個字,嘶啞無比,像河沙在碎石上不斷被磋磨,叫人一聽,想替他清清嗓子。
此話一出,厲觀瀾右手明顯震顫,緊跟著身子晃了晃,似有不穩。那些憤怒流於表面的人,往往都不是下手最狠的人,也許他也在等一個解釋,只不過等來的是失望,還參雜了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周旋左右的師昂趁機將兩人分開,探身上前,將單悲風退路鎖住,一面應付刀鋒,一面拿人奪物。好容易將其衣下藏掖著的竹筒扯出,眼看便要得手,那厲觀瀾偏在這個時候上前亂打一氣,只瞧那柳葉刃橫斬豎斬,章法毫無。
此次北來,為了掩人耳目,那把「漱玉鳴鸞」琴便留在了小樓連苑,眼下赤手空拳,師昂也驚懼這股戾氣,不想被無辜誤傷,也撤了一招。
就這一手,單悲風趁其避勢,咬牙一招「驚風白日」,先以刀身硬接他七分刀氣,而後又將刀柄貼於身側,一擊迴旋,將繞飛的柳葉刃槓開,自身宛如陀螺一般,眨眼已退至三丈以外。
再往前,便是秦長城附近的烽燧台,燃煙一起,秦軍必至。
「小師叔!」寧永思此時殺到,金刀出袖,就近牽制住了暴怒中無差別攻擊的厲觀瀾,師昂鬆了口氣,趁機與緊隨其後的姬洛聯手,三人打得不可開交,一路過招至烽燧台西側的塢牆下。
為抵禦外敵,塢牆經久加固,最寬處足有兩丈深,一時間將他們與寧、厲二人隔絕開來,現下再不用顧忌武功暴露,師昂先以文武步近身,再以跪指叩在那古錠長刀的刀面上,由遠及近,發出一串合乎韻律的聲音。
尖端的脆音破他刀勢,中部的浮音震他手少陰經,尾部的沉音大亂他腿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