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班子定在卻月城最大的酒家,戌時入座,三刻即演。
不過酉時,二人便至,在城中閒逛了一圈,鑑於未有吃喝,師惟塵便去附近農翁擺的攤子前挑些生津止渴的海棠果和果腹的栗子,而師昂則徘徊在酒家附近,跟著街邊圍攏的人看兩個老漢斗棋。
左手邊的那位急功近利,最後被殺得丟盔棄甲,褲腰帶都給輸了出去,師昂覺得無趣,從人堆里退了出來,剛一轉身,便瞧著樓西嘉和令顏從長街的另一頭走來,手頭把玩著唬人的木面具,嘴裡咬著根糖葫蘆。
令顏眼尖,倒抽了口氣,結果沒順過來,嗆得連聲咳。
樓西嘉煩了身旁小弟一眼,抬頭時正好與師昂的目光撞個滿懷,心頭火不打一處來,頓時張牙舞爪衝上去酸了兩句:「喲,這不是那誰嗎?當著大家的面兒不屑一顧,背地裡卻偷偷來看戲!嘖嘖,沒看出來……等等,你可不像會看戲的人,你不會是來抓我們的吧!我跟你說我可不怕……」
令顏一瞧兩人針鋒相對,情勢不妙,趕緊一個鎖喉,拖著樓西嘉往回跑。
小姑娘不樂意了,在令顏小臂上抓了一把,怒聲道:「臭小子,你手往哪裡放……」罵完一看師昂竟然跟著過來,立刻調轉槍頭:「快放手,放手!這個告狀的小人,看我不把他揍成熊樣!」
「揍誰?」
身後忽然多了一道溫聲細語的發問,令顏不知踩著誰的靴尖,腳步一跌,樓西嘉順勢從他手中掙脫,兩人站定齊齊回頭,只見師惟塵眯著眼,一手一隻小籃子。
令顏當即就慫了,抱頭躲到了攤販後頭,委屈巴巴:「啊!大師兄你不要過來,不要抓我回去!」樓西嘉硬氣得沒躲,卻也努力堆了個苦笑。
師惟塵把手頭的東西扔給師昂,隨後一手一個小鬼頭,提著推進了酒家:「走咯,看戲去嘍!」
樓西嘉掙扎的手晾在半空,低頭小聲嘀咕:「大師兄今兒個怎如此好說話?」
「大師兄哪天不好說話?」令顏這個見風使舵的,得了便宜,拍起馬屁來那是毫不含糊,「要不是師父師娘慧眼如珠,就大師兄背黑鍋的次數,禁足劍川起碼還有九十九年才能被放出來!」
師惟塵聽不見,師昂卻將二人的插科打諢聽得一清二楚,走在喧鬧的人堆中,嘴角不由也染了一抹笑。
只是,這笑容維持得並不久,樓西嘉眼珠子一轉,下一句便是:「那我再也不說大師兄的壞話了,以後黑鍋叫他背。」說著,伸手指了指師昂。
師昂回頭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無所畏懼,扮了個鬼臉,等尋了位置坐下,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一事,指著師昂咋呼:「等等,你們的戲票……」師昂就近傾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把她腦袋轉向戲台子,那做戲的師傅嘴巴一張,吐出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