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2:秦滅代後續史料參考《魏書》及《資治通鑑》
第251章
遠在青州北海的山中,一連數月連綿雨, 天不見晴, 時有風聲嗚咽。
高念戴著頂針, 拿著繃子坐在燭燈下繡花,窗戶被吹開,寒氣進屋,她不得不放下手頭活計,挺著大肚子去關窗。一瞧窗外, 黑雲壓頂,心頭便突突直跳。眼下不過申時三刻,已如子夜。
公輸沁一行走後,她與衛洗拿了些鳶尾花出山賣, 換得農具布匹、鍋碗瓢盆, 而後辟了一塊地, 栽種些果蔬,引了當初焚燒未盡的茶花根莖回頭養著, 結廬打獵, 倒是過著神仙日子,逍遙自在。
但只要不是辟穀的神仙,就免不了有□□凡胎的煩惱, 譬如而今,高念身懷六甲,已七月有餘,事事難以親力親為。她本就有心痛病, 以前在平壤宮中好養著,但奈何底子薄,懷至三月時,二人冒險去鎮中看了一次大夫,說她先天不足,恐生大劫,囑託若留此子,七八月或有兇險,要好生照看。
連著兩日體寒發虛,衛洗恐她小產,出外去尋大夫和穩婆,無論花多少銀錢,也勢必要讓人在山裡頭留個一兩月。只是人晨起便出,至當下還沒有歸來,一口氣壓在高念心口,她總覺得今日有大事要發生。
繡花的銀針扎進了皮肉,她吃痛一哼,趕忙將食指含入口中。肚中孩子忽地踢了一腳,她受不住力,側臥在榻上。
就這時,幾間屋中的燈同時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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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洗遊說一天,嘴皮子都磨破了,才說動了一個穩婆和一位老大夫跟他進山看看。
三人摸黑疾走,到最後一個木矩盤下,那老大夫走掉了布鞋,提著藥箱扶樹喘息,手腳發虛,滿頭熱汗,已是脫力;後頭的穩婆也好不到哪裡去,三步叫喘,五步喊累,也跟著一屁股跌坐草下,抱著那木矩盤的基座,嚷著歇息,威脅不給歇就調頭回去。
若非必要,衛洗骨子裡那股讀書人教出的正直,沒法令他像惡鬼強盜一般押著人走,念及不過一座小坡的距離,怕人當真撂挑子,便忍了氣,事事順著,親自下到溪澗里去給老大夫撿鞋,回頭又來背穩婆。
然而,他人剛飛身上來,就被一陣刀氣當頭壓住,來不及多想,只能先一手將那老大夫推入矩盤之後掩身,再一腳踹下,讓穩婆滾入沒膝的草叢,自己硬吃一招後,這才騰出手抽刀回應。
兩刀相接,過了七八招,衛洗只覺金光照眼,慌忙退避,這一避,被人先掏胸肋,再拿肩胛。他扭身刀轉纏頭,想護住要害,但那人卻對他武功路數極為熟稔,愣是兩袖清風卷,堪堪全躲了開。
有了家室,左右奔忙,衛洗的功夫比之年前被高句麗的密探追捕時,落下不只一星半點,人家提膝往他命門穴上一撞,內力對沖,氣機震破,便只能做個砧板肉,被人扭著胳膊掐著內關,迫使脫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