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已許久未曾現身,以他的為人,絕不可能偃旗息鼓,怕只怕暗地裡另有謀劃。畢竟敵人不露頭,就如毒蛇伏草,雄鷹蔽羽,能伸能縮,才最為棘手可怕。
另一點,也叫人犯糊塗。
師惟塵在烽燧台打傷師昂,並與其決裂,這個人變得更加捉摸不透:是姜夏授意,還是他自作主張,如果是聽憑指示,他屢次三番出現,既不動壞手,也不援好手,很沒有道理,除非他擔的責任便是混淆視聽。
如今斬家堡中情勢不明,敵我難分,姬洛只能再三叮囑苻梟,在比武之前,裝聾作啞,少管閒事。
而同一時刻,東邊一處不起眼的廂房裡,謝敘洗去一身塵土,換了乾淨中衣,一邊系衣帶,一邊往榻上走,剛準備躺下,郭瀅就闖了進來,帶起的勁風,直接將案上燈燭的火舌掃滅。
可憐謝敘只得趿著襪子著地,拿起火石將屋子點的亮堂,隨後中門打開,免叫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惹得非議:「你知不知道現在什麼時辰?」
郭瀅不知所謂,狠瞪了一眼,把門板踢回去,十分猖狂:「可笑!斬家堡里還有人敢論我是非?」
兩人一開一合,在門邊僵持了一會,謝敘懶得費工夫,乾脆笑著鬆手:「好吧,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這麼晚來,所為何事?」
「斬家堡出了大事,宗主麾下鷹組全部出動,戒備森嚴,連我也不好矇混,所以比武招親之前,你最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郭瀅如是道。
像她這樣的搗蛋分子,定然是第一個被叫去再三告誡的,一晚上連口水也沒喝上,渴得不行,乾脆提著桌上的茶壺,直接對嘴灌,喝完十分不雅地打了個嗝:「我明兒換一新的給你。」
謝敘顯然並不關心這些細節,忙問:「出了什麼事兒?」
郭瀅抬眸,猶豫了一瞬,看人性子還算溫良,又生得一副清秀的好人皮囊,便想著人多有好奇,死瞞說不準橫生枝節,倒不如駭一駭他,於是,順口說了:「也沒什麼,就是死了人。」
「莫不是死了哪位大人物?」
「不是,就斬家堡弟子,本來外派做任務,稀里糊塗給人殺了,屍首抬回來了,還沒逮到真兇。」郭瀅兩手揉了揉太陽穴,臉色很不好看。
郭大膽活人不怕,卻最是畏懼鬼神,能叫她心神不寧的,多半是這死人,謝敘知之甚深,於是捏著杯盞,支著下巴假裝無趣,隨口旁敲側擊:「呵,我當什麼事兒呢,樹大招風,斬家堡家大業大,沒兩個仇家才怪了,行走江湖,生死早該置之度外……」
「誰告訴你是尋仇了?」郭瀅不滿地打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