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最主要的原因他沒有說。
衛洗的功夫怎樣, 姬洛心裡有數,脾氣秉性如何,大略也摸得到一點, 短時間武功暴漲,性情大變,定是練了什麼揠苗助長的邪功,這些江湖禁忌不會無中生有, 多有來源,背後必然有人搗鬼。
苻梟老實問:「那現在?」
「斬紅纓若來探望,就遊說她讓你參與徹查,遊說不行就威脅,說你不出面,秦國自有人出面,她兩相考慮,一定會同意,我雖然不能現身直接插手,但可以給你指點,找出真相。」姬洛食指在桌沿邊敲了敲,面容嚴肅,忽地沉聲,「或者,你直接找斬北涼,這個時候,他一定不會再對你避而不見。」
苻梟追問:「那姬大哥你?」
「我得去找出幕後推手。」姜夏操控的勢力向來唯恐天下不亂,前些時候太消停了,很難說他們沒有參與其中。
「推手?」
「有人想要斬家身敗名裂。」
苻梟不解:「為什麼?」
「因為人。」
「人?」
姬洛耐心解釋:「秦軍頻頻騷擾邊境,你以為真是開戰?晉國安撫流民,僅僅是因為仁德?不,都是為了人,關中要興盛,需要人口,所以秦軍劫掠百姓,而江左要有軍備,也需要人,不可能讓筆桿子去打仗。而斬家堡……」
苻梟恍然:「塢堡勢力的形成全仰仗流人,一旦從中瓦解,就是散沙一片。」
「有人找到了斬家堡小小一布衣勢力,卻久攻不下的關鍵。」姬洛頷首,露出欣慰的笑容。
「會不會是『智將』?我在秦國的時候,聽過一個說法,說王猛丞相逝後,其實留下了兩套不一樣的方略,一套治國給了苻堅,眾所周知,而另一套,秘密給了風馬默,則是為殺人。」苻梟小心翼翼地說。
王猛在時,智將與丞相看似各司其職,並無往來,但聰明人往往彼此傾慕相惜,風馬默這個人誰按頭都不服,也許他獨獨就服王猛呢?拿著他的遺策,在苻堅心軟時替他剷除異己,也未嘗沒有可能。
「這個時候誰都有可能,甚至還有你想不到的。」姬洛的眼中迸發出宛如星漢般燦爛的光,那種光急速流轉,又急速被吞沒,他整個人站在那裡不動不語時,宛如吞噬一切的深淵,「這幾日所見,我大概能猜到斬北涼的心思和他的忠誠,可是,南邊的未必曉得。不論秦國還是晉國,若得不到,誰都寧可毀掉也不留給對手,這就是政局較量上的殘酷,但是,也有可能是有人在和稀泥,如果是,那這件事一定還有我沒考慮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