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梟聽不明白,困意上頭,拉過被子沉沉睡去。姬洛替他熄了燈,掩門時招呼王石守夜看護,隨後轉身步入自己的房間。
歇了兩天,斬紅纓沒來,苻梟一能下地行走,便趕去了演武堂。年輕人骨頭硬,傷得重,衣服一穿,除了氣色不見紅潤,倒是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只是,斬紅纓近日糾集人手追查殺人魔,根本沒空練功。
好在還有個秋兮,是個性子軟的,看苻梟冒死替她家小姐擋刀,心頭感念,有意撮合,便給他指了一條路,不入內堡,也能堵到人。
苻梟一去,果真見到斬紅纓,兩人先是各自一愣,隨後寒暄了兩句,這才說上了正常話,把姬洛那夜的指點,基本無差地說了一遍。
沒想到斬北涼緊隨其後,斬紅纓還沒開口表態,他卻搶了先,客套地回絕:「傅公子救了小女,斬家上下感激不盡,只是你傷還未愈,這件事就不勞費心。」
苻梟沒想到斬北涼拒絕得如此乾脆,愣是和姬洛推測不一,心裡一急,便追著多說了兩句。
話多失當,斬北涼質問,不怒自威:「這些話誰教你說的,你不像個有如此膽色之人,你的那個朋友?只是你們也太小瞧我斬北涼了。」
苻梟愣怔當場。
斬紅纓被拉走,等轉頭見人未跟來,這才沒忍住開口:「爹,我知道你的考慮,但他說的不無道理,當務之急是抓到兇手,由他出面……」
她這麼一說,斬北涼更加誤會女兒有意,遂冷笑一聲:「爹說句實在話,他還配不上我的女兒!紅纓,報恩即可,你們還是少接觸為妙,那日你也聽見了他的身份,他的話雖有理,可難保不是他們秦國下套,據說『六星』里那個風馬默對付江湖人,很有一手。」
姬洛千算萬算,並沒有算到斬北涼鐵了心要保寧永思,不僅如此,他還看出了殺人魔和刀谷的關係,對他來說,如果苻梟插手,結果不啻於把刀谷僅剩的幾根獨苗全盤推出去,所以他心有貪念,蠻橫地想以一人之力力挽狂瀾。
斬紅纓知道父親的脾氣,無法再勸,妥當安排人手,由郭益帶隊出堡排查後,一個人不自覺轉悠到了西面的小池,抱著長|槍,站在柳樹下發呆。
這個天柳絮橫飛,像一場化不開的雪。
「斬姐姐,原來你在這兒,可讓我好找!」郭瀅其實一直跟著她,等人站定,看左右無人,這才跨過灌木枝,笑著一路小跑過去,「這幾日被我爹禁足,你都不來看我,這次船隊出海,我還特意托人給你捎帶了禮物。」
說完,郭瀅在懷裡一陣翻找,最後摸出一隻不足巴掌大的錦盒,雙手捧持,遞了過去。許是覺得裡頭的東西斬紅纓見了必會驚喜,她自己已先沉不住氣,笑得像個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