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把百厄刀譜傳給你的?」姬洛冷冷地問。
「不,是我自己偷學的,」衛洗卻搖頭辯解,「師父曾對我提及過,此刀法有縮時之效,但十分難練,且極易走火入魔,告誡我決不能打刀譜的主意。我那時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便悄悄跟蹤,偷了回來……」
姬洛指骨握拳,心中有幾分不忿,「金刀燕子」分明沒有如實相告,嘴上說勸他別練,心裡指不定以退為進。高念死後,衛洗本就有死志,她那樣一說,哪裡還管得了什麼走火入魔。
有了可與高手一拼的武功,誰還肯面對曾經怯懦的自己?
姬洛語帶嘲弄:「你可知現下你師父在作甚?我倒很想知道,若此時令你在眾多江湖中人面前與你師父對質,你當如何?」
「若真要個交代,待我報仇,死就死唄!」衛洗明白自己手不乾淨,可也滿不在乎。
姬洛抬頭,望著青天白雲,心中滋味複雜:「我現在敢肯定,殺高念的,絕對不是斬家的人。」
聽他口氣,連苻梟也忍不住探頭詢問:「姬……駱濟大哥,你找到證據了?是誰?」
一反常態,姬洛並沒有立即接話,來上長篇大論,將事情原原本本,透徹明白的分析一遍,而是托著下巴,沉吟思忖。
實際上,想要解釋清楚,十分困難——
姬洛是唯一掌握多方情報,和斬北涼、寧永思甚至「芥子塵網」打過交道的人,乍一聽,那是漏洞百出,可對於旁人,困於一時一隅,很難全面以待。
站在衛洗的立場,天地君親師,寧永思畢竟是授業恩師,平日言出必行,果決專斷,以他的角度來看,是個一心為師門的正面人物,再加上當初擅自離開刀谷心有歉疚,自然深信不疑。
那麼按寧永思的說法,離開代國南下青州尋找徒弟時,不甚被「芥子塵網」盯上,苻堅傳令斬北涼,要他暗中出手,結果把惡人引到了北海山中,反教高念遭了無妄之災。
這一番推論有破綻嗎?有。
以斬北涼的為人,真要動「金刀燕子」師徒,多半直接硬碰硬,為難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還不像他會做的事情,何況,他根本就沒跟秦國聯手,更不可能有聽信苻堅之令的說法。可姬洛也深深地明白,若自己是衛洗,多半還是會信。
姬洛手頭暫時沒有證據,不能確定真正動手殘殺高念之人,但辜二在此出現,想來和姜家沒得跑,只是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了挑起刀谷和斬家堡的衝突?可這對他們來說,有什麼好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