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琳抬眼,心中憾然,手頭動作卻沒有半分遲疑,趁她負傷動作緩慢之機,第二箭已然離弦,破風而去。此後,他又連射三箭,每一箭皆追著前者去,一破為二。
「斬姐姐!」
「斬小姐!」
遠處的高崖之上,郭瀅剛要發聲,便被王石那雙粗糲的大手捂住嘴巴,勒著腰腹拖到了風化的巨石之後。好容易這邊丫頭消停了,那頭苻梟又擼著袖子,去馬上拿下勁弩,打算出手相幫。
「你們還愣著幹啥?還不快把他拖住!」王石低吼一聲,那幾個傻了眼的侍從,這才撲上去,一個抱腿,一個抱腰,還有一個去奪兵器。
打接了長安的指令,苻梟便離了戍邊大營,欲打馬洛陽,再改道西行,哪曾想頭天剛聽說斬家堡巨變,回頭就跟斬紅纓撞上。
這小子一聽到風聲,便打算暗中援手,王石覺得眼下是非常之期,追人的又是天王貴子,河間公苻琳,這好容易擺平了懷疑,不能在此刻壞事兒,於是把人攔了,強行拖走。
結果好巧不巧,沒走多遠,偏又碰上郭瀅和其他人衝散,混在流民里,正被武力鎮壓的軍隊追堵。追堵的是受煽動的百姓,而非斬家堡逆黨,一番權衡後,苻梟出面,教帶隊的人安撫為上,嚴家看管即可。
郭瀅趁機跑脫,卻認出了苻梟,以為他也為此公幹,便悄悄跟著,直到方才看見斬紅纓遇險,她才忍不住出聲。
那幾個親信不敢下重手,苻梟掙了兩下得了空手,推開擋路的王石,連滾帶爬去撿回弩箭。
「你現在去,不僅救不了她,連你自己也會死,你忘了姬先生說的話了?小不忍則亂大謀!」王石紅著眼,拼命抑制情緒,以至於上下嘴唇都在發抖。
苻梟的動作果然止住,他顫巍巍轉過身去,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郭瀅默然,在王石小臂上咬了一口,落地踩掉了鞋也不顧,使出吃奶勁兒往前跑,跑到苻梟跟前時卻緩了速度,忽然不解:「你真的喜歡她?」
「他娘的難道天底下只有喜歡二字才值得付出嗎?」苻梟怔了一瞬,忽然罵了一句粗話,兩眼滾圓,雙手指骨捏得咔咔作響,「我就是想救她,沒有理由!」只有在經歷過流離無助,害怕孤獨,才會明白,絕境之時有多期望有人能伸出手。
郭瀅往前進了一步,突然出手,揪著苻梟雙肩,往後推了一把,推向王石跟前:「不需要你救,不需要你救,不需要你救!」她連喊了三遍,眼淚唰地留下,這三句話語氣各不相同,所代表的含義亦不相同。
苻梟傻了眼,被王石拿住,郭大膽撿起地上的勁弩,向前撲地,把頭埋低,只撥開一簇崖邊的勁草,瞄準。
苻琳騎射了得,每一支箭所選角度刁鑽古怪,斬紅纓強行避過了五支,還剩兩支之時,斜地里一道白光斬來,將好把那箭杆斬成兩段。
羽箭雖斷為兩截,但箭頭卻尤有餘力,繼續飛馳,擦過斬紅纓的手臂,劃出血痕,好在避開了要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