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看他二人一來二去的姬洛,忽然問道:「這張臉的樣貌,可是為那小姑娘而作?」他剛說完,豎著耳朵偷聽的葉不疑機靈地偏頭,又迅速地轉了回去,假裝什麼也沒發生。
「你怎麼知道?」
「在下方才留意到,閣下幾次開口,她都有意無意回頭,若是你二人對視,她便十分高興,正所謂賞心悅目,便有此胡亂猜測。」姬洛悠悠答。
宋青池點點頭:「你倒是說對了,近兩年我都以這張臉示人,她高興就好,不過小孩子嘛,回憶總不太準確,想來應該是對她很重要的人。」
兜兜轉轉,幾人又說回了祈願,那宋青池直言,眼下已是第九十九個,還差一個便功德圓滿。謝敘摩拳擦掌詢問何時動手,宋青池只道:「再等一個月吧,畢竟要扮作一個人,需要花費很大的功夫,不止靠易容這麼簡單。」
謝敘好容易見到自己的師父一次,對桑姿軟磨硬泡,才說動他再歇兩日,倒是姬洛這個傷者,對此根本不上心。
幾人隨口攀談幾句後,謝敘主動請纓,去早間落腳那戶人家,把馬匹和車架行囊牽了過來,還帶了不少吃食和小玩意兒,分了大半給小姑娘:「我說師父,閒著也是閒著,不若把你那一身本事都教給她,徒兒我還能多個小師妹。」
「你們幾個野小子就夠我操心的了!」宋青池笑罵他,可眼中卻很是落寞,「算命的說我這輩子親情緣薄,跟著我怕是要吃苦頭,最好能在我離去之前,讓她學會像尋常女子一般生活。」
葉不疑盯著篝火的光,把頭埋在雙膝間,那般人畜無害的溫順,誰又能想到是個會馭狼的狠人。
姬洛伸手在火堆前烤了烤,眼中有橘光跳躍:「宋先生來此,除了祈願,定是有別的目的。」
「公子的眼光還真是毒辣。」
這不提便罷,一提,謝敘想起一事,拍著腦袋詢問,怕瞬息之後又給忘了:「師父,我記得你提過,我有個姓趙的師兄在涼州,怎沒見他?」
宋青池臉色大變,語氣更加沉重:「他死了。」
「什麼?死了?」謝敘驚得說不出話。
「他是個心靈手巧的,天賦頗高,我年少遊玩至此,授了一點皮毛,雖未正式拜師,但我心中早已將他認作弟子。此次回來,本想瞧瞧他近況如何,一打聽才知道,西平亭附近因為戰亂,多年前起了一場瘟疫,死了不少人,外頭的怕廣漠風一吹止不住勢頭,便封村堵路,一把火燒了乾淨,那些染病的,沒染病的,不肯走的來不及走的,都燒死了。」話沒過幾句,宋青池已是嘆息了四五聲,「後來我輾轉打聽到,他本無恙,乃是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