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好,就這麼說定!」謝敘拍手捧場,並幫著往每人手裡分了一隻水囊,最後高舉引月,大笑道:「以水代酒,敬諸位!」
「敬生死!」
「敬來日!」
姜夏提著水囊,朝姬洛抬手示意:「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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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間的黃沙上,雞蛋落地都能蒸熟,可入夜後,卻冷得不像話,謝敘貼著篝火,仍舊覺得寒氣順著手腳往五臟六腑鑽。他一挪再挪,最後只一個翻身,便撲到火堆里,還是守夜的姬洛,把他拎了回來。
熱得心煩躁,冷又不能寐,小公子哪裡吃過這般苦,乾脆一屁股坐起身,披衣來回活動手腳。
他這一起,其他人也跟著坐回火堆旁。
姜夏是沒睡意,齊妗是睡不著,她也冷,但幾個男人都把自己的外衣脫給了她禦寒,在這樣萬般皆難的情況下,不好再得寸進尺,只能閉著眼睛裝睡,若不是謝敘先破了功,她興許能一直裝到天亮。
「都來陪我,那可卻之不恭。」姬洛斜靠在老樹根上,兩手托著後腦勺,睨了他仨人一眼。
謝敘哀怨地搓手:「冷。」
姜夏不咸不淡來了一句:「再過三個時辰,你會恨不得連身上的褻褲都扒掉。」
「你!」
謝敘哪料到他突然不正經,頓時面紅耳赤跟點著了一樣,逕自窩在一旁蜷縮,跟個迷途的小羊羔似的。從前他謝小少爺可是說遍江左無人逞其上風,如今被人一句殺得落荒而逃,實在是令他又氣又笑。
姬洛提點:「口舌之能的訣竅在於不要臉。」
「聽見了嗎,不要臉!」謝敘恍然大悟,趁機反駁。姜夏飛了個白眼,不與他爭論,他便自個開心去了。
只有聽他們渾話又不好插嘴的齊妗在旁觀望,倒是對謝敘刮目相看,說他有世家子的嬌氣,雖有抱怨,卻從沒真正沮喪和絕望,若談起出路,他反而是第一個應和並深信的;若說他愛和人辯論,可贏不自喜,輸不記仇,倒不像功利在心,反倒很是大度。
齊妗思索之時,謝敘已經自說自話,又嚷嚷開了:「姬哥哥,反正歇不下,不若講個故事勉勵一番,好叫人心振奮,明日便走出這沙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