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齊妗應和,指著河水之源,「這可不是普通的亭台,若按史時推論,應該是文王姬昌所築的靈台。」
姬洛低聲念叨:「靈台經始,鳳鳴岐山。」
謝敘一拍腦袋,激動得有些期期艾艾:「那這水……這水,會不會是……是……姬水!傳說……傳說周人血脈承襲自軒轅皇帝,多居於姬水,到古公亶父時才遷入岐邑。」
「姬水之盟?」姬洛蹙眉。
比起不發一言的姜夏和始終陷於深思的姬洛,齊、謝兩人明顯積極活躍,後者一提,前者當即順著他的話指點:「六纛五方旗乃王族象徵,這七輿大夫又是王之爪牙,想必是周天子令他們在此盟詛,只是不知這盟詛意欲何為?」
齊妗話音一落,姜夏側目向她看去,瞳子中帶著些意味不明。但那姑娘並未有所感,反以指尖次第點過畫上七人,倒是謝敘張口向姬洛討問見地時,留意到了他的動作,頓生不悅:「瞎看什麼,又不幫忙!」
姜夏與他唇槍舌劍,陰陽怪氣回道:「謝小少爺天資聰穎,何需勞駕他人?」
這嘴上稱謙遜,可看那神采,分明是不屑為之,謝敘氣得七竅生煙,忙要反唇相譏,卻被齊妗及時止住:「謝小少爺還請莫要計較,姬公子和江公子都有傷在身,眼下不需多勞思費神,你我二人多擔待些便是,若真有點睛之筆,再說來也不遲。」
「江左的傳聞說其人狷狂,我看他就是沒什麼真本事,只憑著一副好皮囊引得仕女側目,等我回去,定要約戰清談,挫挫銳氣!」謝敘呢喃著背過身去,眼不見心不煩。
「這幾人中或捧鹿角,或拈狼尾,或持雀羽,或捧明珠,應該是意有所指,」齊妗正對畫自語,察覺到謝敘的小動作,搖著頭寬和一笑,可未幾,眼中卻忽現驚詫,看了看謝敘,又看了看畫中人。
姬洛留意,問道:「怎麼了?」
齊妗手指微顫:「這人……這人怎麼是背對著的。」
只見那畫卷最底端,有一人與其餘人離之有些距離,尋著他目光看去,卻已要出畫框之外。此畫並非直接繪製於紙卷之上,而是揭下重貼,加上保存不善,邊角之處已有些破損發污。
齊妗幾乎伏在畫上,摘下頭上的簪子,將邊角上那些脫乾的碎渣,一點一點展平回原貌,半盞茶後,她才出聲:「這是二水匯流,這人望去之處,不是姬水,而是另外一條河流。」
畫上一暗,落下一片陰影。不知何時,姜夏已走至三人跟前,居高臨下道:「是姜水吧。」三人抬頭,他輕咳一聲,不大自在,「看我作甚?我猜的。黃帝居於姬水,炎帝居於姜水,《水經》有言,二水相聚頗近,匯流也未嘗不可。」
謝敘沒有深思,他對姜夏有些本能抗拒:「怎麼從大周朝忽地扯到了三皇五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