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胤指著那隻紅皮水囊,故作憂心:「我看她好像跑錯了方向,那不是回樓蘭的路吧。」姜玉立聞言不吱聲,但腳步卻動了動,不耐煩揮手:「走了走了。」
「我瞧著,你這方向,也不怎麼對吧。」姬胤漫步在後,哈哈大笑。
爨夏可真不是硬氣,只是無名火中燒,腦子一熱便跑出去老遠,等口乾舌燥想來口水,一按腰間,這才發現水囊不知所蹤。
她一泄氣,只能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摸了摸寶貝蛇的腦袋:「怎麼辦,小花,你可要變成烤蛇幹了……」
太陽毒得很,不知過了多久,有清冽的水灌入乾澀的喉頭,爨夏猛咳兩聲,把肺里的塵沙咳出,人才悠悠轉醒。
一睜眼,便是姬胤那張笑嘻嘻的臉,可回頭,卻見姜玉立將她扶在腿上,表情臭得不行,就像瞧著蛇蠍蟲蟻,唯恐避之不及。
爨夏推了他一把,跳起來躲到姬胤身後,看小花盤在自己手臂上安然無恙,這才長長鬆了口氣,故意氣人:「大哥哥是好人,多謝多謝,哪像有些人,錢明明已經還給他了,還欠他似的……」
姬胤拍了拍她的肩:「此地離樓蘭已遠,跟著可以,不許搗亂。」
「好說好說,我不會惹麻煩的,你們倆在前面帶路,我在後頭跟著就行。」爨夏典型吃軟不吃硬,豪爽拱手,說罷還朝姜玉立擠眉弄眼,耀武揚威。
姜玉立快步行至姬胤身旁:「阿胤,作甚一定要帶上她?」
「她一個人不定能走回樓蘭,扔在沙漠裡太不道義。人家不講道義,但我們不能不講,否則不就同流合污。」姬胤牽起駱駝,朝坐墊上拍了拍,向後頭喊道:「小丫頭,想不想騎駱駝?」
爨夏瞧見姜玉立那吃人的目光,立刻拍手:「不了不了,屁股硌得慌,我的小花也會驚著它,在後頭跟著就是。」
姬胤轉頭,朝姜玉立點了點:「以姜兄你的本事,還怕看不住她?」
「阿胤,別忘了我們從泗水出來是要做什麼的!自南匈奴劉淵攻破洛陽,懷帝被俘後,中原大難已起,晉室南渡,世人水火相煎,想救天下,可你我還未找到七萃之士,如何能帶著個累贅?」姜玉立苦口婆心勸誡。
爨夏在後頭斷斷續續偷聽,誤把那「萃」字聽成了「腿」音,忙插過話:「七條腿的人,那是什麼怪物?」
「你說得對,確實要加緊了,南面似乎又起了叛亂,建康現在也不安寧,不過這和帶上她,並不矛盾,我自有分寸。」姬胤輕聲說,隨後在姜玉立的肩頭拍了拍,轉頭逗弄那小丫頭,「拜月灣里的怪人,不只有七條腿,還有八隻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