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胤憑著當初救人的記憶,原路折回,先找到了聖水,又帶著他們穿過了成片的星石花灘,可惜搜索幾日,依舊毫無所獲。
第五日的夜間,三人正在歇息,被一陣打鬥聲吵醒。
爨夏武功平平,但人機靈,又愛湊熱鬧,一蹦而起跑得比兔子還快:「在那邊,那邊!有兩個人呢?」她揉了揉眼睛,欲要看仔細。
月下,一男一女正在交手,女子身著白衣,素華清泠,宛若高嶺之花,男子相較之,則稍顯俗態,身背著一把五弦,曳地長袍斑斕華麗,只是在這大漠裡天天吃沙子,再貴氣也貴不到哪裡去,打鬥之下,已顯出狼狽。
「師妹,你為何不信,我沒有殺他!巴克哈是自戕的!」納尕的手從女子肋下穿過,以臂力槓開迅猛的攻勢,連聲疾呼。
神玥蹙眉,清亮的眸子裡寫滿不解:「莎車只是個弱國小國,二師兄又是王上獨子,無緣無故,他為何要自戕?」
納尕大喊:「我真的沒有騙你!」
見他一味辯解,卻又拿不出實打實的證據,神玥心頭更加疑惑。納尕和巴克哈不過五歲便被送往天城,三人自幼相識,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心中煩亂,是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稍猶豫了一分,納尕的掌風已近。
眼看人要挨上實打實一招,納尕也駭了一跳,慌亂收招,神玥已一個橫踢轉身,翻手和他對了一掌,面上冷若寒霜:「難道疏勒就沒有開戰之意?」
納尕聞言一震,下盤卸了力,連退兩丈。方才情急之下,他依舊留了五分力,可神玥卻翻然以十分雷霆動手,立場分明,他忽覺得有些悲從中來:「是,我是得了父命前去莎車探看,但我真的沒想過與他動手,更沒想過要他的命,一門手足,我何故遷怒於他!是……是他巴克哈父子倆設計陷害我!」
「大師兄,虎毒尚不食子!」神玥暫且罷手,拂袖上前,直愣愣盯著納尕如水玉般的碧色眼睛,「好,若你所言不假,你與我回去,找那莎車王對質!」
納尕深吸了一口氣,卻未動——
疏勒有吞併莎車之心,他除了去探查消息以外,確實也懷揣著萬不得已,動手刺殺的任務,只是他沒想到,巴克哈比他更狠,早一步下手,以己之死也要污他清白,而當時又只有他二人在場,如何說得清!
神玥的脾氣他再清楚不過,心頭那套強者自強,弱者自弱的法則,贏來西域一片贊聲的同時,也桎梏住了她對人心和人性的理解,在她看來強者意味著野心與殺戮,弱者則永遠代表無辜。
納尕雖然弄不清巴克哈這樣做的理由,但他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他:不能回去!絕不能回去!回去必定還有陰謀詭計等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