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本是有能力的人,有能力的人不保護弱者,卻做些殘害無辜的事情,難道不應該受罰?」神玥草草打斷了他的話。
姬胤上前一步,定定看著她:「在神女心中,強者天生就該保護弱者,而弱者天生就該受人保護?」
神玥抬眸瞧去,眼神似已默認。
村民瑟縮在木屋帳子裡,只敢撩起一角帘子,支開一條窗縫,露出兩隻眼睛朝外覷看,姬胤目光掠過,最後落在其中一個頭戴長紗,儼然一副小大人模樣的姑娘身上,只是那姑娘的眼睛裡,恨意卻很深。
他嘆了口氣:「人心的貪婪永遠不可能滿足,以暴制暴,以戰止戰在一定程度上很有成效,但卻不能解決根本的問題,你的仁心和善良反而促使你在錯誤的地方錯用了方法。」
「想要保留善,便除去惡,想要留得和平,便阻止戰爭,難道不對嗎?」神玥聽過他的話,卻不以為然。
姬胤並出兩指,敲了敲額頭,不知該如何勸。有的人不撞南牆是勸不住的,尤其是武功厲害,還不笨的女人。
他只能說:「是,看起來是對的。」
神玥不再聽,從姬胤身邊走過,爨夏蹲在不遠處的石頭上看著二人,難得沒有和姜玉立吵鬧:「喂,她就這麼走了?」
「這個神女信奉的分明有所不同,可姬胤那個死腦筋卻覺得他們可以殊途同歸。」姜玉立表情十分凝重,在他看來,兩個仁善的人碰到一起,不是什麼好事。救世和亂世往往差別只在一念之間,而他們眼下要做的事情,他更希望有個雷霆般果決的人來挑大樑。
「沒準兒呢?」
姜玉立走神,並沒有在聽:「嗯?什麼?」
「我是說,沒準他們真的能想到一塊去,這種事誰說的准,就好比我昨天想吃甜杏,你卻想吃蜜瓜,我們為此分歧,看起來口味十分不搭,但結果今天一覺起來,我突然又想吃蜜瓜了,你說……」
姜玉立從石頭上跳下來,頭也不回朝姬胤走去:「天下大事,如果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就好了,頑固的人沒你想的那麼容易回頭。」
「臭大叔,你每次都不聽我把話說完!」爨夏把腮幫氣得鼓鼓,「我看你啊就只適合吃葡萄!」
沒想到姜玉立耳朵靈光,聽見了,回頭來瞧:「呵?」
爨夏吐著舌頭:「酸!」
姜玉立回擊了一個「孺子無可救藥」的目光,爨夏假裝沒看見,坐在石頭上踢了踢腿,看蒼鷹自頭頂盤旋滑翔,她小聲說:「反正我不固執,說不定今天我討厭你,明天就不討厭了,人還是得活得開心點,別和自己過不去,天下大事跟我有什麼干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