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姬洛不禁背脊發涼。
從桑姿被抓開始,所有的謎團都指向「三星」之一的天城,或者比這更早,早在桑楚吟西出崑崙之時,又或者是神玥垂淚於疏勒王城之際,他越發覺得,只要登上五城十二樓,許多從前無知而無解的事情,都能找到答案。
「你方才不是問我,為何會遭到刺殺,我猜,是因為這個。」桑楚吟朝餘下幾人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見各自在位,遙有距離,這才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包袱。
當年南下的她,在火場中假扮趙恆義離開後,決心告別過去的自己,立志回到江南討還公道,便順手將隨身之物尋了個路旁老樹掩埋,連她自己也將此事徹底忘懷,若非桑姿遭難,宋清池往四劫塢捎口信,恐怕她也沒曾想到事情遠沒有結束,而上一次和屈不換出玉門,調查藺光的時候,極有可能給天城的人露了馬腳。
原伯兮繼任教宗位三十年,獨攬天城大權也已有十五載,這樣的人絕不會困宥於一些陳年小事,如今還要勞煩他興師動眾的,必然是會危及其身的隱患。
桑楚吟當即將包袱的死結拆開,攤在地上,把東西一一翻看。物件不太多,一對鐲子,一隻木盒,一面小菱花鏡,都為女子用度。鐲子是鐵弗王賞賜,鏡子是後來在天城磨的,至於木盒,盒子未帶鎖,一扣就開,裡頭放著的是一支箭頭。
當初白華聖女放箭射殺屈不換,桑楚吟終是沒能狠心視若無睹,夜間偷摸下得荒原上,徘徊了許久,確認人未亡而帶著鸞刀遠走後,獨自靜默了一會,撿回了那支被掰斷的箭的箭頭。
真要說為什麼,她亦說不清,只是留著便留著了。
「沒什麼特別的。」桑楚吟嘟囔一聲,跌坐在地上。
鏡子和玉鐲都是能一眼全貌的東西,沒個特別,倒是盒子教姬洛有些懷疑,便從她垂下的手指間接過查看,左右擺弄了兩下,隨後用力一擰。那木盒盒底竟還有一格暗層,裡頭放著一朵乾枯的花,和一顆棕色的藥丸。
「白華師父居然還真留了東西,只是連我也瞞著,想來是清楚我的為人,怕我惜命,會拱手相呈敵人。」桑楚吟將藥丸拈到鼻翼下嗅了嗅,嘆道:「好香,你說會不會是師父她良心發現,走之前送我一顆功力暴漲的十全大補丸?」
「難道你不會拱手相呈?」姬洛瞥了一眼,戲謔道:「我倒覺得,是滅口的毒藥。」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你們也都算對我了如指掌,可本就是好死不如賴活著,活著可能做許多事情吶。即便是如今,有的依舊未能如願。」桑楚吟把藥丸放回了原處,沒個大夫在側,不敢輕舉妄動。
「你如今還想著那件事?反正話撂這兒了,有我在一日,便絕不會坐視不管。」姬洛揪著南方流人叛軍的事不放。
桑楚吟並不甚在意,聳了聳肩:「大家既然都有不得不為,那就各憑本事唄,你見我什麼時候肯吃虧,吃過的苦,那是一定要討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