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妗疑道:「難道不是應該上山去?」
桑楚吟伸手一通亂指:「那你們可知上哪座山?天山山麓綿延千里,地輻之廣,山峰更是數不勝數,縱使依著名字曉得那金蟾藏於天池,可天池也不是個小地方,就靠我們幾個人?」
「那我們去找人打聽消息。」謝敘道。
「三十六國,話有不同,不會異族語,基本很難套問到有用的消息,有些漢商倒是常年遊走此間,可人生地不熟,你敢信?」桑楚吟攤手,「那可是絕世的寶貝,不是爛大街的白菜。」
「可別賣關子了,你這性子……」姬洛扶額,差點說漏嘴,在桑楚吟的瞪眼下又堪堪憋了回來,從懷中取出早間兩人提早備好的金銀,拱手相贈作虛心:「該如何,還請楚吟姑娘明示。」
桑楚吟得意一笑:「錢能通神,這還差不多。」說著,眉目次第轉過幾人,將那包東西在手頭掂了掂,裝模作樣咳了一嗓,「破費,破費,趙舵主已給過酬勞,這地方小賊多得很,全當給幾位看管。」
都是坊間行話,管著管著也就管到了自己腰包,謝敘癟了癟嘴,沒再說什麼,跟著人往裡走,只路過打手身旁時,仰頭見人足有兩個自個兒那麼大,不由縮了縮脖子。
「帶上籌碼和想問的消息,在這裡總能問到,縱然問不到,也能贏到。」桑楚吟拈出兩片拇指大小的金葉子,塞到門前引路的小廝,湊上去用吐火羅話道:「我們想要天山上的消息。」
沒一會功夫,那門前侍者便帶他們入了一間敞亮的房子,裡頭一應屏風桌几都是江南木造,但堂口擺件卻是西域金銀漆器,斑斕的牆壁上還掛著狼頭,鹿角,和羊毛織就的花形毯子。
中心人最多,一桌往往圍了好幾圈人,都是玩錢的消遣,旁邊的角落裡,則都是單桌,常常只有兩三人,那花牆後有聲,像是藏有內室,不過通路口有人守著,不是熟客不讓進。
幾人跟著桑楚吟轉了一圈,發現有賭消息的,也有賭東西的,刺激是真刺激,有人輸了錢卻沒買到半個字,也有人運氣上上,乞丐身價翻作富翁。
五個人團在一塊實在惹眼,桑楚吟帶了倆少年去人多的地方看了兩局猜大小,姬洛和姜夏在內室門前徘徊了一陣,等到有人出來,多看了兩眼,並沒有異樣,只是有不少逢人拱手道極樂。
「這腌臢地方也敢言極樂?」
姜夏不屑之,姬洛抬了抬手朝正中「極樂墟」三個漢字一指,悠悠道:「欲望之淨土,人心之極樂。」兩人只道說的是地方祝詞,不甚在意。
桑楚吟是甩著錢袋子回來的,聽聲響,裡頭的東西翻了一倍,故意過來兩人跟前炫耀一番,就近點了一桌賠率大的。一連三局,盤口越壘越高,贏了個盆滿缽滿,幾個人坐地數錢,一旁看熱鬧的是又眼紅又忌憚。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技藝。」姬洛不吝誇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