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微微一笑:「我不知你過去,亦不曉得該說什麼與你寬慰,但行前路,如人飲水,不論是什麼,做什麼,不必掩飾,不用死求結果,更無須後悔,因為所有的一切,都不過僅僅是一個選擇。」
謝敘提著幾盞紙燈,在街尾向他倆招手:「嗨,楚吟姑娘和姬哥哥打賭輸了,出錢給我們放燈玩呢,你們想要這個兔子的,還是這朵蓮花的,噢噢噢,我曉得了,不若去放天燈如何?」
「我要那朵花的。」齊妗心中砰砰直跳,快步走過去,卻錯拿了燈,但她壓根兒沒注意。
「江嶼寒。」
姜夏抱劍駐足,齊妗回頭福身作禮:「聽君一言,醍醐灌頂,小女子亦斗膽補上一句,過去的選擇,並非往後的選擇,而往昔的選擇,亦不該左右當下的選擇。」
姜夏嗤笑一聲,向著長天:「可惜我是個固執的人,我沒有選擇,只能走到盡頭。」
「什麼選不選擇的?」謝敘摸不著頭腦,指著齊妗手頭錯拿的那盞黑鬍子人面燈捧腹大笑,又看了姜夏一眼,「錯了錯了,你怎麼選了最丑的這一盞,這是我留給他的,哎喲,怎麼說漏嘴了。」
「你找打。」姜夏抿唇,不由自主舉起手中的劍。
謝敘捂著耳朵,撥開人群狂奔:「狗急跳牆嘍!狗急跳牆嘍!姬哥哥救我,救我!」姬洛橫在兩人中間搖擺,桑楚吟趁機用腳跟一勾,把掛著雞毛的籮筐,罩在姜夏頭上,趕來的齊妗一聲驚呼,想要拉人,卻拉錯了人。
幾人追逐穿過鬧市,仿佛眼下已是人間勝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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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累死本少爺了。」謝敘拄著大腿喘了口氣,騰出右手朝臉蛋扇了扇風,大步一跨邁過檻,往身前金碧輝煌的樓宇走去。齊妗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他這才看清門楣上的金粉漆的字,一臉惶惑地望向桑楚吟:「賭坊?楚吟姑娘,你帶我們到賭坊作甚?」
桑楚吟蘭花指一捏,朝他臉上吹口氣兒:「金燈不夜,何不尋點刺激……」
姬洛插話:「說重點。」
敗了興致也不惱,桑楚吟清了清嗓子,非說是要做東,叫大家開開眼,既是趙舵主的朋友,便好生招待著,又說那趙恆義當初還未投奔四劫塢,擱在沙州那一塊兒活動時,允了她不少方便。
這種鬼話不過是慣例的說辭,圓她的身份罷了,姬洛自她身邊過時,不由失笑:「你覺得我會信?」
「好吧,找金蟾。」桑楚吟飛快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