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著裙裾大步一邁,不像犯錯的人,反倒是個等著被盛情款待的上賓,「我可有話在先,讓你們玩玩意思一下,不過是替趙舵主盡地主之誼罷了。」
「姑娘對在下倒是瞭若指掌。」內里的珠簾一掀,快步流星走出個疏朗男子,往胡床上翹腳一坐,摸著下巴上的小鬍子道,「聽說你們想要天池金蟾?」整個極樂墟都是他的,下頭的消息自然一字不漏。
桑楚吟向前一湊:「想要便給嗎?」
「賭坊的規矩,出千留手,不過姑娘這麼嬌滴滴的美人兒,豈不可惜?」鍾別向後一靠,拎起盛滿葡萄酒的金壺,直接仰頭一倒,「不過,極樂墟的規矩,什麼都可以賭。」
桑楚吟笑道:「那你完了,天下第一的名號就要改易他人了。」
鍾別拋出一個骰盅,當著幾人的面,擲一次,開一次——
「三六點大。」
「三一點小。」
「一柱擎天。」
……
面上要什麼有什麼,他甚至還可以讓骰子棱面角尖立起來,而且每一手只晃動骰盅一次,幾乎可以稱之為神乎其技,這樣的人可以說,放眼天下,絕無人出其右。
「姑娘,可還要繼續?」說完,他將手頭的骰盅甩了出去,撐在胡床的扶手上,向後展臂一靠。
桑楚吟右手將其截下,發力一捏,上好的香木崩碎,碎屑在劃向她遮面的紗巾時,被纖指按住:「總不至於樣樣都精吧。」
「你說。」
「陸博如何?」
鍾別笑臉相迎,隨後就著雕花扶手一拍,地上浮起石台,上頭擺著一副方正棋盤,左右各六箸六子,中心用玉砌了小渠,放了兩尾魚。
「請吧。」
桑楚吟也不客氣,拿起博箸一擲,按數行棋:「我猜來此之前,閣下已復盤格五,比起猜大小,擲骰子,小女子還是更偏愛這樣的博戲。行棋詭道,出手即見人心,哪怕能投出想要的博箸數,但沒有合理的布局,一樣會潰不成軍。」
姬洛在旁默然觀之。
這下七路的人,他也算見了個遍,這個鐘別倒長得頗為周正,沒有半點銅臭味不說,反而言行舉止還有幾分豪爽,與他曾設想的奸猾小人,並不怎麼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