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危矣!」
守衛雖為鍾別呼喊吸引,但還未將注意全然放在他身上,然而這一嗓所攜的消息過于震撼, 那些來自西域各國的信徒,不由地也交頭接耳,談論真假。
就在這時,背陰的一角, 羊皮筏子入水,其上所有人放低身姿,從緩流中橫渡弱水之淵,慢慢潛入傳說山頂聚有赤炎業火的山屏。
「你倒是想得周到,有這個消息傍身,就算我們所有人敗了,鍾別還能掙出一口氣來。」姜夏勒馬立在不遠處的矮崖上,指著遠去的一點黑影。
姬洛不以為意:「用人需得恩威並施,真把鍾別逼到絕路,說不定會反咬一口。」
「你就不怕他們不等問話,便急著向山中遞信?」
「那又如何?」姬洛揮鞭一指,滿是自信,「原伯兮之所以要借極樂丹這等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說明正面對上西域諸國,他毫無辦法。茲事體大,就算他們的玉帶海雕夠快,若我是他,也不會盡信,首要之事便是招鍾別問話,並同時向在外的信徒傳書,以作核實。」
姜夏頷首:「那個時候,我們已然控制住了唯一的路。」
天城開山祖師,依憑崑崙絕境駐守,上下一路形成易守難攻之勢,可一旦路被截斷,裡頭的人便插翅難逃。未免置於險地,造成不可逆轉之勢,愈往山中,還有險招和陷阱,因而必須有遠勝天城信徒的龐大數量,才能防備被關門打狗。
上千的軍隊開拔,極易惹人注目,稍有風吹草動,自會有西域勢力牽制,相互博弈之間,很難結成同盟,因而,過去共治的五城五主,則會引他國之軍勤衛。更何況,奉神而治,沒有人會去冒天下之大不韙,背負上瀆神的罪名。
可是,崑崙天城歷任的掌權者都沒想過,有那麼一天,會有人膽敢帶著幾百人悍然赴死,妄圖做到百年來都未有人能成功的事。
「瀆神者,都該死!」
寒刃割喉,血飛濺上黑土與灰岩,信徒在死前,發出憤怒而絕望的呼喊,他實在不信,有人敢執刀劍,怒闖神山。
鍾別前腳被帶往九門九井,後腳瞭塔上的人便悉數被清理乾淨。
姬洛打馬:「我們也跟上。」
清場後的人扒下白袍偽裝,將屍首投於弱水,裝作什麼也沒發生的模樣,卻將青鳥道打開,讓出通途。而繞著塔樓飛旋的兀鷲,忙於噬咬水中浮屍,根本無暇顧及入山之人。
「呼風喚雨」塔前分流,張乙帶著一小撮人登上拱衛崑崙的炎火山,將腐肉和牲畜的鮮血潑灑在地,成片的渡鴉從林場草甸,高原山地的石縫中飛來,烏壓壓宛若黑雲壓城。這時,滿地的腐肉紛紛被擲出山崖,趁渡鴉爭食,長於內家功夫者出列,以內力將桐油揮出,隨即調頭便走。
炎火山上酷熱難耐,桐油與熱浪相撞,瞬間竄起火苗,將渡鴉捲入其中,如同燃燒的彗星,向山的另一側砸去。
崑崙絕頂雖終年覆雪,但天風碧台往下的山間,卻是氣候溫潤,眼下正值秋日,一點見不得火星,從塔樓往九門九井的路上,全是綠植,一燒便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