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些著白袍而聖光熠熠的使徒相比,原伯兮穿得如同一隻黑色的渡鴉,疾風卷落的羽毛就飄蕩在他的腳邊。渡鴉食腐肉,在西域據說是邪惡的象徵。
蒼空之上起了一聲鷹唳,蓋住拔劍的鏗鏘聲,一道影子俶爾自後方暴起,銀光隨刃落,劍很快,直探向原伯兮後頸窩的百勞穴。
只瞧鴉羽披風一卷,一把鋥亮的滿月彎刀貼地往上斜斬,畫出月弧,接住了那一劍,隨後用力帶劍滑至刀尖,借彎度一勾,狠狠將人拽下,又甫一用力,橫甩出去。在二人擦肩而過之時,大教宗左手探出,運勁力直切人奇經八脈中的帶脈。
姬洛推柄轉劍,如魚龍遊走,避開他的掐拿之後,兩手握劍向前一推,直削向原伯兮的虎口。原伯兮鬆手脫刀,四指併攏,掌如毒蛇吐信,貼著決明劍的劍身穿行,朝姬洛內關處崩打,逼得他只得脫開劍柄。
兩人都失了武器,凌空拳腳過了十招,皆聚氣起手,一對掌,各自分開向後退滑,再順手拎起落地的刀劍。
「你不是白華的徒弟,那是個女人,我記得,」原伯兮目光追至,半眯著眼打量半跪在地的小子,似想起什麼,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原來是你,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姬洛提劍抬頭,眉心攢聚。
「你的劍不怎麼穩,三招之下我要斷你的兵刃,若你不棄,則斷你的手。」原伯兮雙手握住彎刀,以一種近乎輕蔑的口吻,將自己的意圖宣之於口。而後,不等人思量此乃真假,已揮刀劈之。
他的彎刀並非頭部寬而平,向下垂彎的波斯刀,而是上翹的月形刀,刀身嵌有血槽,槽內淬有日月紋。
姬洛短劍一扛,卻吃不住力,原伯兮趁勢大喝一聲,右手旋扭,那彎刀便如轉輪,飛快向他躍進,竟真要將他整個手腕絞下:「你早該是個死人,如果不是那個該死的女人和她的蛇!」
「你的話還真多!」姬洛冷笑一聲,避走一步,兩指並劍式,向前點在穗子上,那劍如颯颯流星一般,向這大教宗心窩子扎去。
原伯兮抽刀,側身避開,短劍划過他的披風,飛回姬洛的手上,只聽得「玉城雪嶺」一聲喚,左手劍鳴一嘯,長刃已殺至前方,以一招「日月並行」,再度砍向脖頸。
當初在蜀南竹海時,李舟陽曾點評過他的劍法,善攻而不善守,善劈砍而不善格擋,而眼下以進為退,遇強則更強!
「找死!」
原伯兮卻呵笑一聲,手呈鷹爪形,竟絲毫不畏懼劍氣,赤手向前抓拿,隨後彎刀上挑,人貼地一滑,忽地止步暴起,一擊斬在「玉城雪嶺」的劍身上。姬洛虎口一震,長劍自上落地,但他卻不敢搶身去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