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像心法?」
大教宗出手,每一招都詭譎無比,姬洛認出了這招式,她曾見桑楚吟使過三次,一次是在荊江舵上大破代學坤的挾持時,一次是在石別南拋出食髓蟲欲同歸於盡之時,還有一次是在豫章城被追殺的那個雨夜,而眼下是第四次見識這門功夫,如此想來,倒次次都是以命相搏的境地。
然而雖見識過,卻始終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交手,這還是他第一次領教,當真置身其中時,才發現此心法能被奉為天城寶典,不是沒有道理,除了其傳功妙門以外,招式一氣呵成,連招自成一套,幾乎無懈可擊。
不,天下沒有什麼是無懈可擊的!
姬洛不信,行招越來越快,雖接連負傷,卻打得酣暢淋漓:「鏡像心法又如何,天下武功,有一則有二,可破一即可破二,我便破給你看!」
既然此心法與小鏡像術同源,那麼總能找到相似的規律——
小鏡像術重在仿他人之法,而鏡像心法則意在自身,重複,重複,對,是重複!原伯兮的招式雖給人攻無不克,連綿不盡之感,但實際上,只是建立在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般觀感之上,是招式便總有用盡時,而盡處則以對稱銜接。
真是成也鏡像,敗也鏡像。
雖如此,但僅僅識別這一點,並不足以破解這門功夫,還需要能夠打亂他功法的手段。姬洛忽然想起了拜月灣中絮珠長老的話,她那時說能破小鏡像術者,唯有思無邪,那鏡像心法呢?
而思無邪,又究竟是什麼?
拆招中,姬洛不由自主閉目冥想,丹田內忽地起了一股暖流,那股熟悉的力量慢慢遊走四肢百骸,一個周天輪轉,直達神庭,須臾間,腦中目下次第演過方才原伯兮所使用過的招式。
他兩指並立,撥開千絲萬縷,向前一點——
大教宗手上的動作一滯,數個瞬息之中,變得極為緩慢,而指骨骨節間透出的內力塌縮,像手碰到熱鍋時不由自主抽回一般。
那一套連招宛如河堤大壩,一點崩潰,則千里覆水難收。
原伯兮含胸喘息,眼中閃過一絲驚懼,隨後凝出不甘:「思無邪?小子,你竟用思無邪破了我的鏡像心法!不,你的思無邪不完整,當年寫在你襁褓之上的思無邪並不完整!」說著,他人退向一角,桑姿離之最近,腳下像灌了漿水,不敢動彈,不敢呼吸,生怕引之注目,被其拿下拖累眾人。
但越是怕什麼,越來什麼,原伯兮扭頭朝桑姿看了一眼,只是並沒動手,又堪堪收回了目光。雖然這些年做過許多見不得光的事,但身為天城的大教宗,他心中有股傲氣,並不恥於挾質脫身,也不想低任何人一頭,要決鬥便決鬥,至死方休,無怨無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