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大漠的規矩。
隨力量迸發,姬洛一鼓作氣,搶身上前,二人再分二十招。隨後,姬洛拼著一腔熱血擒住原伯兮的肩,給了一拳,再一拳,拳拳到肉,打得人毫無招架,再直不起身。
「不可能,不可能!只是殘卷,殘卷……百年來,只有神女大人才真正練成過,沒有人可以,沒有人!」原伯兮發出不甘的怒吼,而後含著一口血水,亦出長拳,向姬洛肚子上頂去,但拳風卻落了空,只打散在風中。
姬洛早不在原處:「我會的,可不止思無邪。」
提手再攻,他甚至不知自己走的什麼路數,使的何種功夫,所有的章法在他身上融會貫通,他不需要再思考,下一息是來一手「蟾宮折桂」,還是以劍術挑一個「日月並行」,或是引天演經極術困之,亦或者彈指飛針,所有一切皆隨心所欲,已不再拘泥於招式。
「交出極樂丹丹方!」姬洛攥著他的前襟,將人拖起。
「你想要?」原伯兮呸掉齒縫間的血水,獰笑一聲,二話不說摘下裡衣里掛著的錦囊,但卻沒老實交付,而是朝四角其中一盞壁燈的方向一扔,「想都別想!」
弧線一滑,那錦囊砸入油芯中,火舌舔過即黑,迅速騰燃,姬洛還需保留其研製解藥,也顧不得其他,飛身去救,一腳將燈踢開:「桑姿,走!」
聞言,桑姿從火中搶出丹方,順手把謝敘往殿外的山路上拽,謝敘卻早已看呆,狠狠甩手掙脫:「不能走!」只見原伯兮向前一奔,凝掌朝姬洛天靈蓋派去,那氣勢如蹈海翻山,幾乎傾注了畢生功力。
姬洛已來不及避走,只能反手回防,窮盡所能與之對掌。
「姬洛!」
「姬哥哥!」
桑姿呼吸一窒,幾乎拿不住手中的錦囊,慌亂接了兩下,才捧住,抬頭便見著謝敘拔腿往裡沖,來不及抓人,乾脆咬牙向前一撲,將人撲倒在殿門前:「找死嗎?你不看看這什麼情況!」
廊下堅冰皆已融化,噼里啪啦滴在兩人頭上如落了一陣大雨,而黑石砌成的長牆裡,只剩白霧一片,是半個人影也辨別不出。
張乙的人在炎火山上遙望雲端,哆哆嗦嗦伸手一指,所有人都停下手頭的忙活,望向那翻攪的雲層——
只聽一聲巨響,仿佛天穹都被砸了個窟窿。
姜夏奔跑在極天之路上,腳下一頓,抬頭上仰,卻什麼也瞧不清。人當然不可能真把老天捅個窟窿,但搗毀大教宗居所的雪頂城,卻是極有可能的。
天光從頂上的窟窿里落入黑沉沉的內殿,化去的雲煙里,原伯兮的臉上迅速枯敗,衣衫下的肌膚更是形同朽木。桑姿咽了咽口水,看傻了眼,他日夜為其診治,該是什麼樣子,醫者自清,但顯然這已非昨日的壯年之貌——
那樣子,像被榨乾了真元,或者以練家子的話來講,散盡了功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