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哪料姬洛笑而擺首,「不過託庇之所,事情遠沒有結束,何為家,何處為家,你我心中清楚。」
桑楚吟心頭亦有些沉重:「最後一塊八風令你可有頭緒?」
「我方才終於想明白了,最後一塊八風令究竟在何處,其實早就有了答案,」姬洛遠眺雪頂,援手朝東方一引,「只是答案不那麼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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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桑楚吟在山下替白華聖女立了一座衣冠冢,祭酒後叩首三拜,隨後與屈不換碰面,離開了崑崙天城。謝敘離家數月,心中甚思,念及江南局勢,憂心忡忡,因而也一同辭別,為方便傳信,姬洛還托朵蓮從天城選了兩位馴鷹師隨同。
只有桑姿留了下來,研製那極樂丹的解藥。原伯兮死後,煉藥秘境中的東西如數焚燒,唯有一些珍貴的器皿和藥方得以保留。
無論是替亡母守孝,還是穩定西域,控制天城,姬洛都不得不暫時被羈絆此間。
等手頭之事皆穩妥後,他亦需閉關,修煉完整的思無邪,且不論刀谷負傷中毒,便是金針刺穴帶來的血逆之厥,雖未要了他的命,卻使得元氣大傷,依桑姿所言,若要徹底恢復,需得靜心調養,長此以往,或許記憶也會失而復得。
只是,在閉關前,他還得見一個人。
大戰後,朵蓮著人清掃,而後原伯兮居過的殿宇暫被封禁,天城中少有人曉得,這裡還囚著一個人。
綺里妗掃去黑石上的積雪,放下團墊,抱著膝蓋坐在高松下,三面絕崖,只要扼守住極天之路,她便插翅也難飛。走不脫便走不脫,既來之則安之,她絲毫不慌張,安安心心住了下來。
今日山中鳥雀多了不少,說明人員往來頻繁,算算日子,該來的該走的,也該盡數妥帖。等了一會,雪地里起了細微的響動,她回頭,對著姬洛微微一笑,語氣不卑不亢:「謝敘走了?」
姬洛頷首,走到她身側靜立。
半晌沒說話,她耐心還不夠好,於是先開了口:「你不可能殺我,也不可能囚我一輩子,你不是來找我談條件的?」謝家的準兒媳,綺里家的大小姐,重重身份壓下來,縱使一時不知,但只要謝敘回去,便紙包不住火。
「懷遲純善,我在想如何才能不傷他。」姬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