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昂抱臂在懷,望著與岸齊平的江水,道:「此次我自帝師閣捎去荊州和蜀地的消息,並未入建康,也是道聽途說。桓溫死後桓家勢弱,謝家儼然已是當軸處中,沒必要歪曲,縱使略有誇大,想來亦為鼓舞士氣。」
姬洛頷首,又道:「苻堅列兵布陣壽陽,恐怕據此為守,不會令我軍有機會強渡,只能寄希望於同梁成這一戰,若大破洛澗,或可為戰事撕開一道缺口。」
「是極,謝將軍如今正於前線督戰,你二人很快便可相見,」師昂如是道,稍稍為吃緊的戰事鬆了口氣,隨即展顏,「半年前你放出的消息,可謂震動九州,即便你不來,我們亦會去尋你,所以這八風令究竟有何用途?」
說著,他伸手入懷,取出那枚清明風令托之於掌中。姬洛垂眸,抿唇未語,師昂目光緊追不放,殷切而灼灼:「雖說眼下尚未知輸贏,但你我應當曉得,苻堅來勢洶洶,自保已是勉力,更不必談殺退秦軍,姬洛,不,而今應該喚你樓主,生死攸關我只有一問,這八風令齊聚,真的可以救天下嗎?」
「可,亦不可。」姬洛笑了笑,側頭瞧他,有些高深莫測。
師昂掂了掂手中的鐵令,心中越發沉重,顯然他並不如江湖中人那般追捧,並將希望全寄託於此,若這小小玩意兒便能守住山河鎖鑰,那又何須十萬將士浴血奮戰?派上些許高手,四處奪令便可。
顯然,兩國高官或多或少都不盡信,否則亦不會有今日之交戰。但人一旦弱勢,難免又會想另擇他法,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姬洛解釋道:「八風令確實乃傳國九鼎所鑄,其中亦有秘密,但秘密本身並不能動搖天下大勢。凡所嬗變,皆在於人。」
「人?」
「對,天下人!」
木船排浪而行,姬洛攏了攏外袍,迎風而立,將往事娓娓道來——
「那是咸康四年(338),苻堅降生,家父於泗水得天授命,知天下離亂將起,更有霸主輩出,留有一書,而後卻不知所蹤。那時我不過幼齡,承襲樓主之位,以十年熔九鼎,鑄造這所謂暗藏玄機的八風令。」
「八風令實際上是八柄鑰匙,齊聚所得,乃是一副《蒼梧圖》。相傳上古時期,軒轅皇帝曾得能者襄助,繪九州山川河海圖貌,天下若起戰事,此圖乃排兵布陣之神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