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國將軍有禮。」姬洛頓首先拜。
謝琰和顏大笑,與他回禮,語氣甚是敬重:「姬樓主,久仰大名!久立此處苦等不是辦法,正好,今日琰不當值,帶二位往軍中轉轉。」說完,他揮退親兵,轉頭在前,親自領人。
師昂挑眉,做了個先請的動作,姬洛含笑不與他客氣,邊走邊道:「你不是說還有老朋友嗎?」
「到了就只知道了。」
過了校場,東南角上置著幾處帳子,內有陣陣藥香傳來,該是傷兵營,數日前秦晉於下蔡頻有激戰,前線藥材供應不及,便將傷者都轉到了此處。
幾人近前,忽聞一陣佛鈴聲,不遠處竟有一和尚手持法器,坐在樹下唱誦經文,姬洛唇角笑意漸深,沒等謝琰解釋,已快步上前。施佛槿抬頭,向其頷首,亦有些激懷,以至於起身時牽動脖子上的念珠,嘩啦作響。
施佛槿本於建康東郊的寺院講經,憂心前方戰事,欲效綿薄之力,便向君上請命。當今天子追捧佛法,不但在宮中置精舍,更是廣修佛塔,深信輪迴超度之說,一聽便應允了,遣其往前線,大有安定軍魂之意。
軍中多是刀山血海拼殺出來的男兒,對此並不深信,多數時候大和尚都在幫著軍醫救助傷兵。問及慕容琇,倒也跟著,此刻正在營房後頭親自煎藥,稍稍駐足片刻,人便提著藥罐子闖了進來。
空門之中,多講緣法,對比起面對「改頭換面」的姬洛還是一如往常的施佛槿,慕容琇顯然更似正常人的反應。只瞧她指著人,支支吾吾道:「小洛……噢不……樓主……嗯那個……哎呀姬洛,沒想到你這麼厲害,這一檔子事兒都是你攪弄出來的!」
「厲害可不敢當。」姬洛略有些尷尬,心想這真不是在變相損他?
慕容琇聞言,反而變本加厲,乾脆扔下藥罐子,繞著人走了兩圈,端詳了又端詳,便是一根睫毛也未落下,咋舌道:「當真是容顏不老,可羨煞旁人!」可一想到他的身份,便又有些難以釋懷,登時便好不失落:「可惜,以後不能再叫你小洛兒了。」
便是姬洛,再喚他阿姊也十分彆扭。
好在,兩人都不是忸怩之人,雖有訕然,但過後卻都適應下來,攀談無礙。
據慕容琇說,初來時她並未打算多做停留,尤其是在幽州以北打聽到兄長的消息後,可幾次風聞叔父領秦軍破城的消息,難免叫她心中不忿。慕容垂早年雖是受慕容評所迫而離開燕境,但國破家亡之後,非但沒有來個血濺丹墀,反倒留在長安為敵君效力,幾番糾結後,她便乾脆留在晉軍中盡些綿薄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