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搖頭:「當然不,不過也是原因之一。她暗中追索多年,以至於父親布局多有掣肘,那時我還做不到像父親犧牲減天令使那般,也將她犧牲,只能給她製造點麻煩,令她顧不周全,卻沒想到,她已先一步離開白門後山,且還順藤摸瓜,找上阮秋風。」
「所以白門後山那個刺客,本是為了殺你,不,不是你,是殺姜叔。為保萬全,你們必然會親自前去查看,只是小九並不知曉,姜叔已歿,而她也未曾料到,隋淵會陰差陽錯死於刀下。」姬洛嘆息,「所以明什大師,是你殺的?」
姜夏唏噓:「是我。誰能想到支公竟然見過相故衣,而他的弟子會追著八風令前來,說到底都是博弈的陪葬。」
姬洛問:「那真正的目的?」
「你應該也能想到,畢竟你在燕國待了兩年,」姜夏淡淡道,「我要扳倒慕容評。留下蛛絲馬跡給段氏的人追查,最好能叫他們狗咬狗,朝堂各自為政,這樣就好給秦國可乘之機,滅燕指日可待。」
「好,就這一局,便能使兩派紛爭,大亂燕國,」姬洛停步,深吸一口氣後才續道,「如此說來,該是你的人搬動了洛河鬼神道里的暗器,紅綃之死,桑姿發瘋,嫁禍之術,助吳閒報仇脫身,得的又是什麼?鹿台?十七姑一死,這麼一棵搖錢樹,果真叫人眼饞。」
姜夏沒應,姬洛又接著道:「大膽往後推測,吳閒要報仇,所以攛掇趙恆義往鹿台聯合十七姑,削弱右堂主勢力,這其中你必是有幾分間接授意,但吳閒並不是你的人,所以四劫塢中另有眼線,如果我沒猜錯,這個人是代學坤。」
「你只想到了一半,代學坤是明子,那位左堂主趙恆義,不,應該稱呼她桑姑娘,實際上乃是暗子,只是她自己並不知身在局中,」姜夏眼中頗有幾分光彩,這也是損失代學坤這一子後,他一點也不痛心的原因,「姬哥哥,這其實是一盤穩贏的局。」
袁護上位,姜夏可以借他的手與荊夔的軍隊勾連,設法叫他們自相蠶食,若是桑楚吟上位,都不需他動手,自會有人給官府製造混亂,確實是好買賣。
姬洛回望一眼,心情複雜。
既然提到桑楚吟,那便順著說一說朔方。姬洛開口:「為何要殺藺光?」
「他遊說長安公府向氐賊投誠,難道不該殺?」對於這件事,姜夏不如之前親身參與的兩局那般感懷,但立場卻無比堅定,他的態度,實際上也反應了姜玉立的態度,不難想像,風世昭身在長安,得知藺光「變節」後,聯合姜玉立圍殺的心情。
至於風世昭本就是一心向漢的人,只要能推翻強秦,甚至據守邊陲,虎視眈眈的代國、匈奴、涼國甚至是燕國,讓他做什麼都可以。而姜玉立找上他時,多半並沒有告知全部圖謀,譬如他們想連腐朽的晉室也一併推翻,光復大周。
只是真相,沒一個人猜到——
「藺光其實是我的人,投誠也是我授意。」姬洛垂眸,想到那個胖子到死也不負所托,忽然心中一痛,像被人用拳頭緊緊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