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令 作者:舆凉
腰伸手去扶,岂料上官澜一袖挥来,轻飘飘的毫无力道,但拒绝的意思却是明明白白。玉凤澈僵直了身子缩手回来,终究还是怪他的么?
上官澜好容易止了咳嗽,修长指节抹去唇角血渍拢入袖中,抬眼,眸中笑意清浅,“阿澈,你怨我,也是应该的。”
玉凤澈明白他这是承认了叫他父亲涉险是为了求证,但心中倏然泛起的,已不是滔天怒意,而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苦楚,叫他鼻头发酸眼眶泛红。似是受不住这一份酸涩,终究是振袖离去。
上官澜探手拿了茶壶倒水,但那惯常握剑冷定如山的手却好像受不住那壶的重量般颤抖不休,竟无法将水倒进杯中,“你怨我,也是应该……”模糊成一片的目光恍惚瞧见玉凤澈拂袖离去。上官澜喃喃自语,旋即堕入沉沉黑暗。壶中温水顺着长几流淌,四下弥散。
窗外有风飒然而至,扬进窗内的,还有微带几分潮湿的清冷凉意,万千竹海摇曳漾出的沙沙声悠扬婉转的鸟鸣也一道飘来。
“如此好鸟相鸣,当以琴和之。”
“檀越此时还能有这份闲情逸致,倒是难得。”沙哑浑厚的声音刺破温和的飒飒风声送入耳中。
上官澜暗叹一声,也不急着睁眼,便直接抬手按住了自个儿的额头,“我这是睡了几天,连圆心大师都到了……”
“也不很久,不过五日。”圆心大师缓声道,盘膝坐在竹榻长几之前的**上,灰白僧衣饶是在风中也是不抑不扬,雪白长眉之下,精光深敛的眸子定定垂落在面前的一盏白水上头,盏中,倒映天蓝云白竹翠山黛,涟漪起,乱了杯中浮光。
上官澜懒懒散散地嗯了一声,缓缓撑起身子来,发觉了一丝异样。眉梢微微一抬,着靴,冲着圆心大师长揖到底,“大师费心了。其实这点小伤,不必劳烦大师出手。”
“年前留下的伤还没好得利索又添新伤,饶是檀越功力匪浅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圆心大师终于抬眼看了上官澜,此时,他已经在竹榻之上坐下,伸手斟水。
“大师教训的是。”上官澜恭声道,低垂眉眼,看着壶中清水盈盈注入杯中,倒映窗外流光万千。
“既然檀越已经苏醒,那么老衲告辞了。”圆心大师终于拿起面前那一杯白水,一口饮尽,而后着水清洗了杯子倒扣在木盘之上,起身告辞。
“大师要去崇圣寺?”上官澜抬眼,笑问。
“和尚自然要和和尚凑一堆。”圆心大师微微一笑,花白长须抖了两抖。
上官澜拿了杯子冲着圆心大师扬了一扬,“大师费心,上官惭愧。”
圆心大师道了一声佛号,待说到那一个“佛”字时,声音已然飘飘渺渺恍惚自百丈之外传来。
圆心大师前脚刚走,后脚便有苗疆姑娘鱼贯而入,将沐浴香汤换洗衣物置备齐全,而后再依次退出,悄然阖门。
上官澜因背后伤势沐浴不便,动作自然缓慢许多。待上官澜收拾停当,已近辰时。才坐在竹榻上头翻了几页苗疆地记,便有人叩响了门扉,上官澜道:“进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