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於橫行了將近十五年的蘇婉之而言,實在難得。
把茶壺茶杯jiāo還,蘇婉之看著姬恪的背影。
姬恪的身形挺得很直,不知為何,那頎長的背影總讓她覺得有些單薄。
想起有關姬恪十一歲大病幾乎垂死之後身體便一直不好的傳聞,蘇婉之覺得很是不舒服,想了想道:“王爺,現在天色已晚,chūn寒料峭,你還是趕快回轎子裡吧。你要去尋什麼地方,不如明天小人再帶你去?”
姬恪笑著搖頭:“不用了,我要找的地方便在這附近。你便先回去吧。”
說罷又對身後的侍衛道:“送蘇小姐回去吧。”
蘇婉之的如意算盤沒有打響,甚是失落。
垂頭喪氣的坐在不知姬恪何時叫來的另一頂轎子裡,朝著蘇府前進。
然而,想著想著,又總覺得哪裡不對……
等等,方才姬恪說送她回去時,說的是……
蘇小姐!!!!!!
第3章第三章
第三章
蘇婉之懊惱了整整三日。
每每思及那晚之事,都覺得這會可是面子裡子都丟盡了。
蘇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著自家小姐食不下咽,悲憤難當的模樣,也忍不住跟著急得團團轉。
倒是因為大理寺公務繁忙,白日少見回府的蘇慎言笑眯眯地撐著摺扇對蘇星道:“不用擔心,我只消幾句話,就能讓你家小姐恢復正常。”
蘇星將信將疑。
誰知,蘇慎言只進屋片刻,出來之時,蘇婉之已經由悲憤變成興奮了。
蘇星大為驚奇,忙問:“大少爺,你剛才對小姐說了什麼啊?”
摺扇一收,蘇慎言舉扇在蘇星眼前晃了兩下,道:“佛曰:不可說。”
言罷,又搖著扇出了門。
蘇星再去問蘇婉之之時,蘇婉之已經翻箱倒櫃地找起了衣裝。
“小姐,你這是在gān嘛?”
蘇婉之嘿嘿一笑:“這會你不讓我出去也不行了。”
“為什麼啊小姐?”蘇星茫然。“小姐,小姐,你快告訴我啊!”
蘇婉之再不解釋,繼續忙活起來。
蘇星的疑問,很快得到解答。
三日後,晟帝為三皇子齊王殿下接風洗塵,特宴請明都內青年才俊到齊王舊府同樂。
齊王舊府無人居住已久,平日只有一兩老僕照料,齊王這一回來,定然是不能再如此了,晟帝撥了幾十侍女侍從伺候齊王起居,又令工部著人修葺齊王府,短短几日之內,齊王府便大變了模樣,亭台樓閣,飛檐陡壁,假山怪石一樣不缺,所有家什也都徹底翻了新。
起初蘇婉之不知,還暗自想過,就齊王府那個破舊模樣能開宴席?
此時一見,頓時為工部的效率所震驚,震驚之餘,蘇婉之還有些忐忑,雖然是和蘇慎言一同去的,但是似乎也許可能青年才俊其實與她無關……
沒想一步入齊王府中,蘇婉之就見滿目的大家閨秀,鶯鶯燕燕,心中大定之餘,又有些不慡。
蘇慎言長袖善舞慣了,沒一會,便同幾個年紀相仿的青年聊到一起。
蘇婉之掃了一眼,那幾個也都是世家出身。
光看打扮,個個都是一副翩翩公子,氣度不凡的模樣,又是玉佩,又是峨冠,衣衫上繡了大團大團繁複jīng致的花紋,人手配備一隻摺扇。
不過視線移到臉上……能看的還真沒幾個……
但就那麼幾個能看的,蘇婉之已經瞧見了不少小姐偷偷暗送著秋波。
自小蘇婉之就是在男孩堆里混跡,後來qíng竇初開曉得男女授受不親後又因為xing格原因,蘇婉之一向同這些大家閨秀不怎麼處得來,再後來蘇婉之剽悍的名聲漸起,就更沒人樂意同她扎堆了,如此一來蘇婉之自然也沒有什麼閨中密友。
好在她也不大在意。
四處閒轉,正想逮個侍從問下齊王何在,就聽見一道尖刻的女聲。
“有些人,長得不怎麼樣,偏偏還總做些痴人說夢的事qíng,真是可笑,也不瞧瞧自己那副河東獅的模樣……”
若說這幫嬌小姐里,蘇婉之若有最看不慣的人,便是這位開口的王蕭月小姐。
所謂宿敵,無外乎與此。
當初蘇婉之剛剛意識到自己是個女子時,也曾想同這些小姐處好關係。
奈何久在男孩堆里,女子家該會的事qíng一件不會。
哪家的布料好看,哪家的簪子做工好,哪家的成衣鋪最合心意,哪家的胭脂水粉最艷麗,這樣對於蘇婉之而言,都好似天方夜譚。
她所熟悉的卻是刀槍棍棒,玩樂混世。
深思熟慮後,蘇婉之意識到她分明是找錯對象了,雖然她父親是丞相,可是這些文官家出身的小姐實在和她不對盤,她應該去找武官家女才對!
想通之後,蘇婉之立刻下手。
巧了,手握重兵的武官世家王家這一代家主王將軍恰好有個女兒和蘇婉之同歲。
蘇婉之滿懷希望地帶著自己的寶物直奔去找王小姐。
可是,事與願違。
王小姐尖叫著把蘇婉之辛苦做好的泥塑和收集的爬蟲毀了個gāngān淨淨,蘇婉之忍無可忍,脾氣爆發,握起小拳頭,一拳把嬌滴滴的王小姐徹底砸暈。
當然,事qíng的最後,還是被蘇慎言一番甜言蜜語外加兩盒容坊新出產的桃花醉胭脂給解決了。
可是,這兩位大小姐也就此結下了不共戴天的梁子。
每每見面,相看兩相厭。
此時在齊王府遇見,卻是冤家路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