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還要再喝一生,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他再也不會讓自己失去什麼了。
母親告訴他,他流著的是這世上最尊貴的血統,他亦認為。
是我的,遲早還要是我的。
放下碗,姬恪的眸若點墨。恰似朔夜蒼穹,漆黑的掀不起絲毫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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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同蘇慎言大吵一架之後,便再沒見過此君。
蘇婉之依舊被禁足,不知蘇慎言對蘇相夫婦說了什麼,第二日一早,蘇婉之就見自家娘親捧著厚厚一疊的畫捲走了進來。
攤開一看,具是明都內各家官宦世家子弟的畫像,環肥燕瘦,不一而足。
而且……蘇婉之甚為無言的看著蘇夫人攜著兩盒零嘴坐在蘇婉之身側,拉著蘇婉之的手,一張一張評頭論足,從家世到樣貌到人品,大有長談之意。
蘇家家訓,在外聽老爺的,在內聽夫人的。
蘇婉之敢在家裡和蘇相據理力爭,偏偏不敢得罪整日在家無所事事的蘇夫人。
所以面對蘇夫人笑眯眯地說:“之之啊,你也不小了,終於到了娘可以cao心你終身大事的時候了,這終生大事,娘親定然要認真、仔細、嚴謹的幫你好好的cao心一把,你一定一定要放心。我想,我的之之這麼乖,一定不會讓娘親失望的,對吧?不然,娘肯定會覺得很傷心很傷心的。”蘇婉之連半個不字都“蹦”不出來。
蘇婉之只好雙手jiāo疊,鵪鶉狀乖乖坐在椅子上。
看著蘇夫人樂不思疲的好似挑白菜一樣挑女婿,蘇婉之眼角抽了抽,繼續眼觀鼻鼻觀心,反正問到她一概是:“娘親啊,這位公子如此優秀,簡直好似仙男下凡,之之自愧與其差距太遠無法相配,內心十分惶恐。”或者,“娘親啊,你看這位公子面帶煞氣,瞧之渾身難受,顯然與之之八字不合,硬撮合成一對,只怕會有災害,娘親還是另擇,另擇……”
幾次下來,蘇夫人也覺察出蘇婉之壓根就不是挑夫婿而是存心搗亂!
當即,蘇夫人把畫一放,丟下手裡吃了一半的核桃仁,沖蘇婉之怒道:“這個不喜歡,那個也不喜歡,死丫頭,你到底是要哪樣啊?知道你喜歡漂亮的,老娘託了十來個媒婆把整個明都官宦家美男的畫像都給你弄來了,我容易麼我!你還在這裡給我挑三揀四的!”
蘇婉之縮頭縮手,一副低到塵埃里的乖巧樣。
“娘……”
身邊的侍女已經習以為常的收拾起蘇夫人吃剩的核桃殼。
那廂蘇夫人突然似福至心靈一般眼睛一亮,清了清嗓子,放低聲音湊到蘇婉之耳邊:“之之,你老實跟娘說,你是不是已經有心上人了?所以才這些都看不上?嗯?”
第6章第六章
第六章
蘇婉之是很想嬌羞答答的彆扭兩下,再做出萬般無奈的樣子說出姬恪的名字。但是轉念想到蘇慎言說的那番話,蘇婉之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蘇夫人養蘇婉之十五年快十六年,看著蘇婉之神色猶豫的模樣,知道八成有戲。
默默在心中感慨完女大不中留啊不中留,當即旁敲側擊,軟硬兼施。
蘇婉之瞧著蘇夫人興致勃勃口水滿天飛的模樣,嘴角抽搐,早知如此還不如繼續聽她挑白菜,額,女婿呢。
在見識到蘇婉之的油鹽不進之後,蘇夫人又怒了。
“死丫頭,讓你說你不說,信不信娘明天就在這堆畫像里隨便找一個給你定親!”
蘇婉之小心抬頭,斟酌道:“娘,您願意讓女兒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不許跟老娘討價還價。”蘇夫人霍然起身,手指戳著蘇婉之的額頭,“之之,你說出來娘又不會吃了你……不然,小心娘親一氣之下把你嫁給大理寺卿張大人做續弦!”
額,蘇婉之默默咽了口口水,大理寺卿張大人確實是位位高權重、為人可靠的男子,奈何壯年早謝——是個禿子。
又想了想,反正這事遲早也是要被娘親知道了,還不如她自己說。
躲開蘇夫人的手,蘇婉之坐直身體,莫名的聲音就有些低落:“娘,我告訴你了,你暫時不許告訴爹。”
“乖之之,我不告訴你爹那個老頑固,你就別磨蹭了。”
“齊王姬恪。”
說完這話,蘇婉之便垂下頭,老半天沒見反應,剛想抬頭就聽到自家娘親若有所思的聲音:“齊王啊……娘從前見過他,相貌也確實標緻,你喜歡他倒也不奇怪……不過,之之,齊王此子……你不覺得難度太高麼?”
“娘你什麼意思?”
“就為娘昔年所見,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無論說話舉止都沉穩有禮,接人待物張弛有度,又加上他現在在齊州呆了這些年,這樣的人還是久居高位長大了只怕眼界太高,只看得見大局大勢,卻未必顧得上那點男女的小qíng小愛。”
蘇婉之望天,頗不以為然道:“娘親,照你這說,那爹呢?無論如何,我喜歡他,就是喜歡他。”
蘇夫人空出食指,繼續戳蘇婉之:“讓你亂比喻,那能一樣麼?你爹那個呆子……”頓了頓,改戳為撫又道,“不過,有這等志向不錯,不愧為娘親的女兒。娘親看好你!”
蘇婉之喜出望外:“那娘親不反對我喜歡齊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