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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中,戴著猙獰鬼臉面具的年輕男女圍在一起放肆跳躍舞打,手裡拿著各種古怪的器樂,舞動中配合著跺腳和手掌jiāo擊發出震悚的響聲,動作誇張,但是亦極其炫目,富有感染力,路過的人們都忍不住駐足停留。

姬恪看了一眼,溫聲回到:“那是儺舞,源於上古氏族對於圖騰膜拜,對於常人而言,有驅鬼逐疫、祭祀功能的意義。”

蘇婉之回首,笑得明媚:“你會跳麼?”

一愣,姬恪笑笑搖頭:“那種舞是古時流傳下來的,舞姿和儀式已經遺失了大半,現在跳多半是沒有定式的。”

蘇婉之瞭然的點點頭。

難怪看起來像群魔亂舞……

不過,既然沒有要求……

蘇婉之拽著姬恪上前,問邊上攤位的攤主:“你這裡面具賣麼?”

半刻鐘後,紛紛攘攘的笑鬧聲迎面撲來。

儺舞的隊伍中,多了一對年輕男女。

舞樂聲震天,就連滴答的雨聲也被淹沒在了歡慶的聲音里,無人留意。

舞動的人群中,一道玉帶輕盈揚起,淺粉的衣衫翩翩若飛,女子皓腕輕抬,那條玉帶便圍著女子疾速騰轉而起,忽隱忽現的那抹粉色莫名的奪人目光,女子身軀雖似柔若無骨,其間蘊藏的力道卻帶著一絲凌厲的氣勢,旋轉間不論動作還是步伐都簡練gān脆,又似乎綿延不絕力道無盡。

熱烈,張揚,而又不乏柔美。

漸漸地,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女子身上。

張家寨雖在此地算大,但比起大城鎮還是顯得孤陋了,這般舞蹈,卻是從未見過。

戴著面具的姬恪漸漸退到一側,眸中倒映著飛快旋轉的女子身影。

只是粉色的布衣,卻硬是給她舞出了血色紅衣的氣度。

莫名的,姬恪想起在自己府上,蘇婉之拽著錢家公子的衣襟,氣勢bī人的模樣。

人有百樣,女子又為何不能是如此模樣?

姬恪正想著,那條玉帶似有生命一般靈活的舞到他的身前,勾起他的手指便把他勾到近前,姬恪微愕然。

不知是受民風影響,還是蘇婉之本就大膽,看不清面具下她的表qíng,但蘇婉之的手已經遞到了姬恪的身前。

那雙手gān淨細長,掌心有習武的薄繭,還有這幾日帶著他而落下的大大小小的傷口。

跳躍舞動的速度漸漸慢下來。

不知是誰先開起的頭,有人嚷嚷:“跟她跳吧,大男人家的還害羞什麼?”

“就是就是,姑娘家都不怕羞了。”

“快點去吧,可別讓姑娘來等著你啊。”

樂聲還在耳邊奏響,蘇婉之的手固執的停在他的身前,明明是矮他半個頭的個子,沒有一點怯弱。

像是一瞬靜了。

那隻手只在他眼前。

一份靜止的等待,一切一切誘惑著他把手jiāo付。

不管遲疑還是失神,等姬恪回過神來,手卻已經放在了蘇婉之的手上。

那是姬恪一生中少有的,在想之前便已經做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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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神會上,一場熱鬧的儺舞。

歡歌笑語,笑聲不絕於耳。

多年後再想起,姬恪已經記不得那場舞究竟是如何跳的,只記得蘇婉之淺粉的布衣在視線中紛亂的旋轉,似乎永不停歇,永不疲倦。

不過,當日晚上回到張家,蘇婉之就似斷了腿一樣,迅速洗漱換藥癱軟在chuáng上。

空房內只有一張chuáng。

前一日,他們是錯開時間入眠,還未覺得如何。

此時便顯得尷尬。

張大嫂兩口早已睡下,大約以為他們真是一對,也沒有想過住宿之事。

姬恪亦覺得累,但剛服過藥,倒也還能忍耐,便漫步出了房間。

睡了一會,蘇婉之才想起這事,姬恪已經不見了。

自榻上爬起,繞到院中,看見姬恪正在削一根竹節,竹節極長,他低垂著頭,不緊不慢的一刀刀削著。

“姬恪,你不睡麼?”

姬恪搖頭,指節泛白的手指依然握著竹子:“你先睡吧,我不困。明日上路,山路難行,我準備些竹子好方便行路。”

大半夜不睡覺,說是為了削竹子,這理由……實在牽qiáng。

“我來削吧。”

大大咧咧搶過一根竹子,坐在一邊,蘇婉之抄起身邊的柴刀削了起來。

削法大開大闔,幾刀下去,竹子已經瘦削了一圈。

姬恪忍俊不禁:“你還是回去睡罷,今天夠辛苦了。”

“我習過武,不覺得累,還是你去吧。”

“我……”

不等姬恪說完,蘇婉之一把奪過姬恪手裡的竹子,抱起整摞竹子向後一放,咽了咽口水視線略飄道:“其實不用這麼麻煩,那chuáng它……挺大的。”

饒是姬恪,也被震上了一震。

並肩躺下的時候,兩碗水擺在正中。

額,姬恪擺的。

清風皓月,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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