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之摸了兩下蘇星的頭以示安慰,又動手想去去扶打翻的盆,手卻一下停住,木盆背後一隻黑色的鏢壓著一張小字條深深鍥了上去。
計蒙此時也走了出來,只是注意都集中在了蘇星身上。
不知怎麼,蘇婉之鬼使神差的用衣袖一掩,悄無聲息的將飛鏢拔出,紙條塞進袖中。
計蒙拉起蘇星,蘇星忙感激的笑笑。
遙遙遠遠一聲更鼓,代表著即將到了入夜的時候,計蒙作為大師兄是要巡夜的,只同蘇婉之又jiāo代了兩句要小心變又走了,大約覺得還有機會,之前的話題也未曾繼續。
蘇婉之假裝淨手,打開了那張字條,頓時臉色一變。
內容很簡單。
今夜三更後山一敘,急,望務必到。
當然,這不是讓蘇婉之臉色變了的主要原因,不大的字條上印了一個私章,那印章上刻著化成了灰蘇婉之都認識的兩個字——姬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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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蘇婉之在chuáng上翻來覆去,無法成眠。
手裡緊緊握著那張字條,幾乎沁出汗液,她怎麼也沒料到,姬恪此時竟然不在明都,而就在祁山附近。
那麼,去還是不去?
她之前的確是迫切想見到姬恪,可是真要讓她見了,又不免忐忑,她不知道控制不住自己會做出什麼事qíng,是gān脆一劍劈死姬恪,還是痛心疾首的控訴他的欺騙。
矛盾的qíng緒在腦中jiāo織。
最終,蘇婉之拍案而起。
我到底在糾結些什麼,什麼都不管了,先見了再說。
輕手輕腳換好衣衫,蘇婉之小心關門,便朝著後山而去。
後山的空地上果然有一個男子的頎長身影,但……走近了,蘇婉之驚訝的發現,那個身影,並不是姬恪,姬恪比他略高些,也略瘦些。
頓時,蘇婉之警惕起來。
對方轉頭,蘇婉之又是一驚,未料到對方竟然是姬恪的護衛,那個向來沉默寡言的其徐。
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蘇婉之又有點說不出的失望。
何其矛盾。
“你叫我出來有什麼事qíng麼?”
其徐冷峻著臉,沉默了一下才道:“公子病了,很重。”
蘇婉之的心猛地縮了一下,隨即輕笑:“那與我又何gān?”
“大夫說,公子可能命不久矣。”
“那與我又何gān?”蘇婉之不耐煩的重複了一遍,別過頭不再看其徐:“如果你是來告訴我這個的,那就不用了。你知道,他殺了我哥哥,騙了我兩次,我恨他還來不及,你難道指望我擔心他?還有,你最好看好你家公子,他呆在明都不是好好的,gān嘛又回來,如果不小心被我找到了,說不定在他病死之前我就忍不住一刀結果了他。”
其徐繼續沉默。
沉默到蘇婉之幾乎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其徐終於又開口了:“蘇小姐,如果你說的都是真心的,那麼為什麼你的手在抖?”
聞言,蘇婉之下意識的握緊拳。
其徐繼續道:“公子本來是沒事的,可他執意要上黑風寨連日奔波才……”
斷然打斷其徐,蘇婉之的聲音不覺拔高:“你不要告訴我,他上黑風寨是為了要救我?”
其徐仍舊沉默,但神qíng卻像是在默認。
在得知姬恪竟然為了救她不遠千里的竊喜湧上來之前,先一步到來的,是一種巨大的荒謬感。
“你的意思是他要救我?那在明都外大聲說著“放箭”的是誰?那把箭尖指向我she出的又是誰?如果當日不是蘇慎言,那支箭只怕she進的就是我的身體裡了吧?”
“你憑什麼說姬恪是要救我才奔波成疾的?而且黑風寨本來就距齊州不遠,姬恪來剿匪難道不是因為臥榻之旁不容他人鼾睡,不是怕萬一奪嫡失敗退路上遇到阻礙?”
已經顧不上掩飾,蘇婉之的話直白到近乎無理。
其徐一向不善言辭,他不知道怎麼跟蘇婉之解釋說,姬恪想處理黑風寨隨時可以,即便奪嫡失敗退路當中依然可以輕而易舉的處理掉黑風寨,而且完全不用自己親自到場動手。
他更不知道怎麼去安撫蘇婉之明顯有些激動的qíng緒。
只能繼續沉默,等蘇婉之的火氣漸漸下去,才道:“公子喜歡蘇小姐你。”
此話一出,蘇婉之幾乎要氣樂了。
“其徐,我知道你是為你家公子賣命,我不想為難你,你到底要我做什麼,直說吧,不用再騙我了。”
姬恪喜歡她?
她根本一個字都不信。
其徐不明所以的看著蘇婉之,為什麼他明明說的都是實話,蘇婉之就是不明白。
又沉默了一會,他還是順著蘇婉之的話說了下去:“蘇小姐,公子的病只有回chūn谷尚或許能有一救,這也是夫人的遺願,你能帶他去麼?”
起初誰也不知為何蕭妃要讓自己的兒子到齊州那個偏遠的地方,說是為了健體的靈泉,但靈泉對姬恪的毒實際並無多大作用,如今想來十有**是希望姬恪能找到回chūn谷,徹底把身上的餘毒清除。
蘇婉之實在忍不住冷笑:“原來你是為了回chūn谷的地圖。我之前是想帶他去,他做了什麼,找了個替身,還害得替身為他自盡,視人命如糙芥,我又何必為他的生死cao心。這地圖如今再想要,已是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