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一聲驚叫,適時老鴇也帶人沖了進來。
一幫打手護衛帶著官兵霎時將整個屋子圍滿,蘇婉之卻仿佛視而不見,用力拍了拍姬恪的肩:“醒醒,醒醒……起來,我們走了……你快醒來啊……”
連連叫了數聲也還是不見姬恪有反應。
她剛想繼續叫,未等再開口,就被打斷:“走什麼走,這兩人衝撞了本大人,快,快把他們拿下!”
蘇婉之斜睨了說話者一眼,平平靜靜一眼,看得對方卻是心頭一跳。
一時間,竟然無人敢上前拿人。
嘆了口氣,蘇婉之將姬恪的雙臂搭上肩,竟是背起了姬恪。
儘管姬恪病了許久,體重銳減,但到底還是個男人,蘇婉之剛背起就覺得背上一沉。
勉力站穩,袖口一揚,白綾“嗖”然飛出,捲住剛才那個中年男人,眨眼間拖拽到自己身側,單手握匕首抵上對方脖子,蘇婉之言簡意賅:“讓我們走。”
中年男子明顯不qíng願,張口還想說什麼,蘇婉之一腳毫不留qíng的踢在對方心窩,那男子即刻痛得再說不出話。
官兵們見狀,也是投鼠忌器的很。
“好說好說,你先放了司馬大人……”
“你……你可千萬別對司馬大人動手……”
司馬大人,蘇婉之心中一動。
背起姬恪,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眼那中年男子就,蘇婉之便朝外走,邊走邊冷聲道:“讓我別動你們大人,就乖乖給我站著別動,不然我可不保證會不會手抖。”
這活計gān了不止一次,蘇婉之已然熟門熟路。
但是這次顯然沒有前次那麼管用,蘇婉之如今的姿勢實在有些勉qiáng,官兵們也摸不清蘇婉之的虛實,對視了良久,腳步卻也沒怎麼動。
蘇婉之沒耐心耗,踹著那男人向前走去。
司馬大人在前開路,自然無人敢攔,蘇婉之雖然方才一直心頭警惕,此時卻也略略松下口氣,不緊不慢朝前。
未曾留意身後幾人對視一眼,在他們看來,蘇婉之身形瘦弱,還背著人,能有多大的能耐,明著司馬大人在不好動手,暗地偷襲就未必不行。
當即幾人就握住刀,小心翼翼的向蘇婉之靠近。
蘇婉之也實在累了,直到幾人舉刀才察覺身後殺氣。
白綾自袖口飛出,捲起其中一把刀,便直揮而下,堪堪擋住另外兩柄刀,誰知側面又斜砍來一柄,蘇婉之本就有些吃力,此次再抽回白綾已來不及,而且那刀下來勢必先砍到的會是姬恪……
蘇婉之在拿姬恪當ròu墊還是硬抗之下思考,瞬息苦笑,在思考前,手臂已經先一步橫起攔在了身後。
等待刀落的過程既短暫也漫長,蘇婉之眨了下眸,疼痛卻遲遲未到。
她一轉眸,便看見駭人的一幕。
那柄刀確確實實劈了下來,只是此刻,有一隻手握住了它。
鋒利的刀鋒嵌入皮ròu,鮮血浸染刀面沿手臂蜿蜒而下,一滴一滴,落入地面,匯成污跡。
姬恪的聲音像是從夢魘中掙扎出,低弱的幾不可聞:“快走。”
來不及驚喜於姬恪的清醒,蘇婉之用白綾勾刃擊飛那柄刀,接著狠狠一腳踹向那位司馬大人,背起姬恪直衝而出。
外頭正是芙蓉樓的大堂,蘇婉之衝進,被衝撞的尖叫聲不絕,裡面頓時亂作一團。
蘇婉之根本顧不上多看,死死咬著牙一股腦向前跑,出了芙蓉樓外頭正是花街柳巷,人頭攢動,幾閃之後追兵的叫喊聲越發的小,又跑了不知多久,直到已遠遠看見城門,蘇婉之躥進一條無人小巷,躲進其中一戶院門下,才喘著氣停了下來。
身後已經再看不見追兵,蘇婉之的氣力也已然耗盡。
喘了兩口氣,蘇婉之用刀劈開院門上的小鎖,背著姬恪跑了進去。
她的運氣還沒有糟透,進了院子推門入屋蘇婉之發現屋子裡並沒有人,不過,屋裡家徒四壁,也確實沒什麼看護的必要。
跑到chuáng邊,蘇婉之這才小心將姬恪從自己的背上卸下。
姬恪閉著眼睛,眉宇緊皺,臉色越發難看,手臂無力下垂,血液仍不時從指尖滴落。
狠狠握緊手指,直到指甲幾乎嵌進手心,想哭的qíng緒才被蘇婉之壓制住。
在屋內翻找出一塊看起來gān淨些的布,蘇婉之輕輕托起姬恪受傷的手掌,那一刀砍的極深,皮ròu外翻,深可見骨,慘烈的讓蘇婉之緊緊咬唇,才敢繼續動手包紮。
包紮時,聽見耳邊有細若蚊蠅般的低哼。
揉了揉眼睛,蘇婉之忙向姬恪看去:“你醒著麼?很痛?”
姬恪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fèng,迷離不清,口中低喃:“蘇……婉之?這是哪?”
“是我!齊州,我們在齊州,這裡……是戶民居。”
蘇婉之說的又急又快,語焉模糊,姬恪卻並沒有追問,只是反應有些遲鈍似的轉了轉眸,喃喃問:“你有沒有傷到?”
“我沒事沒事,那刀沒砍到我!”
慢慢揚起一側的唇角,綻開一個淡到幾乎無法分辨的笑容,姬恪輕聲道:“你沒事,那就好。”
話音一落,那雙眸子再度合上。
“姬恪,姬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