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陌輕塵宛若嗜血修羅,劍光一閃,便揚起了一片血花。
緊緊看向她的瞳仁冷到近乎於死寂。
飛濺的血液染上陌輕塵的白衣,灼人而刺目,身後的新月一輪妖異猩紅,卻奪不去他一分的風華。
丟下劍,隔著重重暈染開的溫暖血色、搖曳燈影,他一步步朝她走來。
一步一罪化,一步一蓮華。
那是怎樣的動人心魄。
推開屋門,陌輕塵正合著眸躺在chuáng上,看不出是睡是醒,蒼白的面容脆弱至極,白髮散亂在身側,和雪白的月色連成一片,凌亂而滄桑。
林池默默爬上chuáng,怕吵醒他,所以只是在chuáng沿處躺下。然而許久睡不著覺,轉過頭看見黑暗中的背影,終於忍不住一寸寸靠過去,將頭倚在他寬闊的背後。隱約察覺手下的觸感不同以往,她有些不確定地伸出手臂,抱住他。
在完全將他環住的瞬間,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或許是因為骨架修長舒展,光看外觀的話,他只略瘦了一些。可是真正抱著他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瘦成了這個樣子。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有力的手臂可以輕而易舉抱住她,躺在他的懷裡,柔軟而安逸。
而現在,他不僅瘦得厲害,連曾經溫暖的體溫也淡了,即便躺在被褥中也依然冰涼。
她悄悄地撐起身子,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將頭埋入他的肩窩,小心翼翼地呼吸。
不由黑夜中沉默著濕了眼眶。
還好他的氣息還在。還好他還在。
☆、五五章
五五章
夜很深,蟬鳴聲已一去不返,只剩下沙沙葉片顫動聲響,輕漾於風中。
不。
會變好的。
林池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濕痕。
腿上的傷可以養好,眼睛可以回明都找神醫看,頭髮可以重新保養染色,人也可以再養胖,其實並沒有那麼糟糕。
無論多麼不利的逆境,總會有好起來的時候。
……這是林池在絕境中也一直堅信的事qíng。
最重要的是,無論陌輕塵怎麼變,她都還是喜歡。
“輕塵……”
不自覺的輕聲念,好像只要在口中念著這個名字,就可以安下心來。
收緊手臂,林池更緊的抱著陌輕塵,困意昏沉。屋子的木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了。
“就是她!就是這個潑婦!”
從屋外一下湧入了七八個手持務農工具的村夫。
為首的農夫嘴角還有尚未消退的淤青,惡狠狠盯著兩人:“今天說什麼老子也要出了這口惡氣!村裡的人都去已經睡熟了,沒人救得了你……啊……”
語音未落,農夫已經被林池gān脆利落的一個側踢踢翻在地!
“你……”
林池利落翻身下chuáng,反手摺過砍來的柴刀,膝蓋用力再頂上對方的胃部,接著用刀背擊飛身後跟過來的兩人。她的手微微一滯,猛地向後撤躲開第五個人的攻擊,同時飛起一腳毫不留qíng的將人狠狠踹出去。
瞬息之間,林池已經打趴了六個人。
雖然很久沒動手,不過好像身手還沒有生疏,林池邊拍手邊想:還剩下幾個?
就在她思考的時間,耳畔傳來一聲讓;林池剎那腦內一片空白的聲音。
“把那刀放下!別動!不然我就殺了他!”
林池緩緩轉身,一個農夫正將柴刀斜斜架在陌輕塵的脖子上,面色猙獰的看著她。
陌輕塵的面容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看不見東西的眸子輕輕合著。
林池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刀。
農夫見林池乖乖聽話站住不動,不由露出得意之色:“想要他的命就照我說的做!”
從林池的方向可以看見陌輕塵微微敞開的領口裡露出的一截白皙頸子,距閃著光的刀刃只有咫尺距離,纖細的好像隨時都會被切斷。
“……怎麼樣你才能放開他?”她慢聲開口。
林池站在那裡,即便是經歷風餐露宿和一路奔波仍無法掩蓋住她清亮的眼眸,在那雙眼睛下,柔韌的五官輪廓也漸漸清晰了起來,像是在粗糙的畫卷里驟然顯出的jīng細工筆,gān脆簡潔而美得渾然天成。
夜風掀動發梢,勾勒起微微捲起的弧度,配上她臉上淡淡表qíng,莫名叫人心癢難忍。
她和這個男人一樣,在鄉野地方顯得過分jīng致。
然而越是這樣,越讓人止不住的興奮。
農夫不自覺咽了口口水:“那你就先把衣服脫了。”
林池頓了一下。
在農夫的眼睛裡,她看見了很熟悉的東西。
□。
她可以輕而易舉的制服對方,可是卻沒法保證能在農夫傷害到陌輕塵之前做到,而且不止何時另外一個農夫也站到了她的身邊。
林池的眼眸微微暗了下來。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人總是有疏忽的時候,而最好的鬆懈瞬間是……
農夫曲手讓刀離得更近了些:“你怎麼還愣著,給老子脫啊,難道你不管他了麼?”
尖銳的刀鋒在陌輕塵的脖子上拉開了一條血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