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吟輕拂長袍,已經尋了一處角落坐下,他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道:「不好聽便不好聽,何至於聽不了難聽的話。」
百年世家,只能聽好話,不能聽壞話,豈有此理?
況說,這事,便是往外說了,也不至於牽扯到蕭家,只是作為主家人,兩個小姐在這裡頭哭了,怎麼也該出面調節。
但看蕭吟這般,卻不像是要管的意思。
蕭吟話雖說得又輕又淡,卻含著一種天生上位者的毋庸置疑,一舉一動叫人再說不出什麼辯駁的話來。
陳錦梨知道,他這是不打算去管這事了。
他不是不喜楊水起嗎?她今日又在蕭家把別人惹哭了,他竟就這樣的反應。
她藏在袖口中的手指漸漸攏緊,指尖甚至都掐出了血來,但她卻絲毫不曾察覺,甚至就連臉上的表情都險些控制不住了。
好在學堂之中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人,陳錦梨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之後,很快就收斂了心緒。
她想順勢往蕭吟身邊的位子坐下,畢竟兩人是族中兄妹,在外人眼中,陳錦梨從小就寄養在蕭夫人膝下,早就算她半個女兒了,兩人坐在一起聽學,也無可厚非。
可還不待她坐下,就聽蕭吟淡淡道:「你我還是莫要坐在一處,免得落人口舌。」
陳錦梨一愣,一開始不明白蕭吟話中之意,然而很快就想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
他口中的落人口舌,是說城中關乎二人的傳言,無非是二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設,更該親上加親,諸如此言。
若是現下二人坐在了一處,更是要叫人猜忌紛說。
可是蕭吟從前也不曾管過這些閒言碎語,怎麼就這回要同她撇開關
系了?!
陳錦梨面對蕭吟突如其來的發難,那雙眼中終於露出了幾分驚慌,楊水起的身影將好出現在門口那處,旋即,陳錦梨的腦海中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似乎知道緣由了。
蕭吟雖不曾明說,可一舉一動,都在訴說他對她上次栽贓陷害的唾棄。因為上回的事情,他到現在都在耿耿於懷嗎?
陳錦梨紅了眼眶,垂眸看著坐得端正筆直的蕭吟。
「表哥……你可還是在責怪我?究竟……究竟要我如何做,你才能去原諒我啊。若早知表哥如此,那日錦梨倒不如淹死算了。」
她的眼中已經蓄了淚,只垂著眼睛,叫人看不大出來。
「陳錦梨。」
聽了陳錦梨這些話,那雙無動於衷的眼中,終於帶了幾分情緒,他終捨得抬眸看她,只這三個字,在他的口中卻沒有一絲溫度。
他不喜歡別人威脅他。
很不喜歡。
兩人這邊陷入了一番詭異的氣氛,誰也不肯讓誰,若是在平日裡頭,陳錦梨在蕭吟直呼其名之時,或許馬上就會服軟,可今日,蕭吟的舉動讓她心中實在難受,便是如何也不肯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