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伸手打手語:沒事,他以後不會再來了。
江河把碗放在床頭柜上,比劃:你受傷了嗎?
她要去開燈,程澈攔了,和她「說」:沒有。檸檬吃完記得刷牙,按時睡覺。
江河聽話地點頭。
程澈「說」:張嘴,說謝謝哥哥。
越是不願說,程澈越要她說,語言功能必須得到鍛鍊,不然時間久了就真成啞巴了。
江河哼了半天,才開口,吐字不清,音調略有些滑稽,但是洪亮:「謝謝…哥哥!」
程澈就伸手摸摸小姑娘的頭,告訴她說得很好。
聾人的生活較平常人要艱難些。對弱勢群體來說,擁有較出眾的外貌,其實是個災難。
平時舞到面前的,都被江蔓舉著菜刀罵走了,但要是在學校里遭到欺負,江河不會和江蔓「說」。
因為怕江蔓擔心。
但即使她不說,程澈也能看出來。
十多歲的小女孩再懂事,面子上也藏不住情緒,在心粗的江蔓面前還能裝一裝,程澈一眼掃過去,就知道江河又在學校挨欺負了。
只是這次情況複雜些。
因為沒有聽力,江河聽不見車喇叭聲。人行道里時常有人騎著電動車經過,所以平時放學她基本只走沿街店鋪門口的小道。
因為旁邊就是特殊學校,老闆們都很自覺地清理了店門口的雜物,包括盲道,防止這些特殊孩子絆倒。
但沒多遠便是清野四中,清野鎮不願念書又好事兒的基本都聚集在這學校里。
校外奶茶店裡的小混混見江河漂亮,又知道她是個小聾子,起了歹心,一路尾隨她進了小巷。
江河聽不見,照常走,身後突然撲出來兩人,朝著女孩剛剛發育的胸脯就伸鹹豬手。
江河被嚇到,拼命尖叫,一著急話也說不完整。恰好這時巷口來了人,兩個小混混心虛,罵了幾句就跑了。
程澈「問」江河:他們長什麼樣?
江河比劃:一個是光頭,一個皮膚黑,眉毛有疤。
程澈記下了。
一連在江河的特殊學校門口蹲了幾天,九月初秋老虎,天氣還是很炎熱,街道上的水泥路面吸收熱量又發散,烘得人渾身無力。
街上人不多,不時經過幾個拎著菜籃子的老阿姨,順著路邊的樹蔭快步走,嘴裡罵幾句這天要熱死個人,偶爾有走路斜楞八叉的小年輕往清野四中方向去。
好幾天都沒見著目標人物的半根影子,直到文理分科那天,蹲在樹下的程澈才看見這倆人慢悠悠地從街邊早餐店勾肩搭背地扭出來,打著連湯帶水的飽嗝,嘴裡叼根牙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