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老宅每間都配了衛浴,程澈沒有多餘的衣服,身上的那件粘滿了灰塵和暗褐色的滴狀血跡,肯定是不能再穿了,賀遠川便找了件自己的遞給他。
手遞著衣服伸出去,卻沒人接,賀遠川挑眉問:「怎麼了?」
那雙桃花眸子看著他,有點嚴肅地問:「那你穿什麼。」
這使賀遠川想起了暴雨的那天下午,程澈也是這副認真的表情問他,「那你呢?」
那你呢?
院子裡寂靜無聲,只能聽得到對方的呼吸聲,在這個瞬間,賀遠川突然非常想要告訴對面的這個在悄悄小心翼翼的男孩一件事。
面對程澈,他出奇的有耐心,連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程澈,」賀遠川說,他彎了點腰,伸手將程澈的手腕輕輕抓過來,把衣服放到他的手裡。「給你就拿著,不需要考慮那麼多。」
程澈有點愣,手裡的衣服乾爽,有股太陽曬乾後特有的氣味。
賀遠川給完衣服後並沒有直起身,維持著那個姿勢平視著他,嘴邊的創口貼鼓起來,從翹起的邊,程澈看見裡面腫起的一塊。
賀遠川說:「我還有呢,你穿你的。」
說完又伸出了手,朝著自己的臉。程澈立刻緊閉上眼,肩膀條件反射地縮起來。
頭上的傷口被拉扯的疼,他眉毛皺的緊,腦袋一片空白。
那隻手涼涼的,指尖觸上他的眼角,像一隻昆蟲輕爬,又很快飛離。
「程澈。」頭頂是賀遠川的聲音,帶著睡眠不足的尾音,比飛去眼角的那隻昆蟲還要輕:「受傷了,應該先問問自己疼不疼。」
第25章
程澈抱著換下來且已經搓洗乾淨的衣服從浴室出來時, 賀遠川已經在床外側躺下了,背對著浴室,呼吸平穩,身體有規律的輕微起伏。
似乎是睡著了。
程澈放輕動作, 將手裡擰得皺巴巴的衣服展開, 擔在椅背上。
黑白花被安置在了客房拐角的小沙發上,蜷著睡了, 傷腿直直地伸出去。
他摸摸貓, 便踩著拖鞋躡手躡腳地去關了燈。
還好房間裡有多餘的拖鞋,他不至於要和賀遠川穿同一雙。
程澈站在那適應了一會黑暗, 才輕手輕腳地摸索著走到床邊, 從床尾慢慢爬上去。
床很大,兩個人睡完全綽綽有餘。躺下後他像一隻鵪鶉用半側身子死死貼住牆,蜷縮成一團,恨不得整個人鑽進牆裡面去。
程澈一個人睡慣了,乍不乍身邊多出個人來,怎麼都覺得有點不自在。
賀遠川躺得離他有段距離,關了燈的房間黑洞洞的,窗簾拉的嚴實, 房間裡一點光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