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來車往中, 外出一個月沒回家的程赴下了出租,揮拳打趴母女二人身後那個惡魔般的男人, 將江河抱去了醫院。
程澈在二樓寫作業,樓下有動靜,他關了小檯燈,悄悄地出來趴著看。
黑了一個月的院子又重新亮了起來。
這一眼首先看見的,便是蒼白著張臉,狼狽憔悴的江蔓,懷裡抱著個發著抖的,同樣脆弱的孩童。
不是討債的,是和離開了的傅萍一樣,是要逃離不幸的女人,那一瞬間,程澈以為自己看見的是早已經離開了的傅萍。
可如此好若英雄的救世主角色,也是會將自己所有的不如意與痛苦用暴力傾注給同樣無辜的另一位女人。
在童年的很多時刻,他看不到愛的影子。毋庸置疑,程赴不愛傅萍,儘管如此他還是要向雜亂惡意的閒言碎語們做出證明,一個蹩腳,輕浮,殘忍,且自私的反擊。
傅萍是被鑿穿的樹,程澈是樹里流淌出的罪惡,是那個證明。
人類的本色過於複雜,層層切面疊出個人來,他看不透,也不想看。
程赴喜不喜歡男人,這不關他的事,他管不著。
但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起一些事情來。
程澈伸手摸摸頭,咀嚼頭上的鈍痛,觸碰自己還活著的證據。
黑白花這樣放在趙慶那兒不是個長久事,他不愛麻煩別人。但拎回家也不是事兒,且不說他的房間靠著陽台,貓能跑能爬後有從陽台上掉下去的可能。
他還是高中生,大多數時間都不在家,他沒有保護這隻貓的能力,雖然很殘酷,但事實如此。
平躺在床上盯著頂燈里飛蟲屍體,直到眼睛酸澀,才掏出手機解開鎖屏。
【宇宙好奇大王】:?
時間是一個多小時前。
沒什麼好彆扭的,賀遠川說了他不是,二人充其量也就是同桌情誼,只是最近事情有點多,自己敏感了。他又想起賀遠川說的那句「大大方方的。」
是啊,該大大方方的,彆扭這勁倒顯得他像心裡有鬼的。
手指點開,鍵盤彈出來,頓了下,程澈打字:到了。
賀遠川回得很快。
【宇宙好奇大王】:快報警了。
程澈握著手機的小臂泄了力地向後一摔,整個人懶懶地平鋪在床上。
好半天后打字:抱歉,忘了回。
這次對面安靜了得有五分鐘。
【宇宙好奇大王】:【圖片】
程澈點開看,對面沒發原圖,模模糊糊的,看著是道題,看不清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