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手機看了眼,消息欄很安靜,便調開相機,擠出點軟膏對著傷口塗抹均勻後,用了四張創口貼,橫著貼上。
賀遠川消息進來時, 程澈正把垃圾拾到手裡, 攥著拿去扔掉, 手指上殘存著藥膏黏糊糊的,他又去洗了個手,才回來坐到老凳上, 打開手機看。
說老實話今天的他有點難以面對賀遠川, 他甚至覺得自己是個變態,心裡有鬼。但是明晃晃的未讀消息太過顯眼, 手鬼使神差地就點開了。
他又想給自己來一下了。
【宇宙好奇大王】:我看不懂。
他打字:哪裡不懂?
【宇宙好奇大王】:都
程澈回:。
【宇宙好奇大王】:。
不一會又問:只有一張嗎?
得,程澈把旁邊那一摞試卷拿過來,正反兩面全拍過去。
照片浩浩蕩蕩地轟炸過去,對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好半天,【宇宙好奇大王】:謝了
一上午賀遠川都沒有再發消息來。
假期快結束了,為了節後的章測,程澈多寫兩套卷子,之後掏出課本看,劃了些重點,想了想,又從旁邊抽出張空白的a4紙,把劃到的重點摘抄到了紙上。
其實他不需要這些,腦子裡過一遍就完全足夠了,寫完那滿滿當當的一頁紙,程澈盯著紙發愣。
自己寫這個是為了給誰呢?
他摁亮手機屏,壁紙乾淨,沒有消息。
算了,程澈打開相機對著紙工工整整地拍了張照片,給賀遠川發過去。
好歹昨晚確實是做了人家的夢,不干點啥程澈覺得心裡過意不去。至於為什麼會做這種夢,也許是因為聽了胡翠蘭說的話。
又或是因為——他自己也喜歡男人,跟程赴一樣。畢竟沒有直男會做這樣旖旎的夢——和一個男性,還是自己的同桌。
像程赴這件事讓他的心裡難以自抑地泛起噁心。
程澈握著手機從老凳上站起來,往床上一躺。
他從小到大對女孩子都沒有過任何悸動的感覺,程澈一直認為是自己情感缺失導致的。可是自胡翠蘭來過之後,很多事突然就想得通了。
比如一見到賀遠川,心裡會生出些又癢又煩的躁意。
比如從一開始的單純想將他摁到地上暴揍,到看見他被碎片劃破的後脖頸,想要伸手去觸碰。
雖然不願承認,那晚在車上的後半段,程澈之所以沒有睡著,是因為藏匿於昏暗的車廂與微不可聞的呼吸聲里,他偏頭看了熟睡中的賀遠川很久。
程澈從不奢求過什麼東西,他習慣於得不到,所以得不到對他來說並不是件大事,反而稀疏平常,得到了才是不尋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