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故事是賀遠川要求的,剛開始程澈說這麼老大人了誰聽這玩意兒,聽了兩晚睡得像被人下了藥,一夜無夢。
聽聽也無妨。
老大人了還有人給念,給念他就聽著。
於是賀遠川也裝作什麼都不記得,一直念到電話那頭的人呼吸均勻又悠長,才合上書關了夜燈躺下睡。
雖然折騰,但是今年換季,程澈真的躲過了這場流行性感冒,沒有再像往年一樣生病了。
周日他倆去鎮上新開的手作店,燒了一對玻璃戒指。
兩人用火槍將玻璃燒熱到軟化,倒進模具里用剪刀和鉗子修整形狀。
老闆是個返鄉的年輕人,三十來歲的男人,腦門後扎著小揪。
店員二十來歲,在櫃檯後跟老闆說話:「那兩個男孩看著親近呢。」
老闆抬頭看了眼,擦杯子:「挺好。」
做到一半程澈又出去接了個電話,十分鐘後回來了,賀遠川看他一眼,程澈神色和接電話前一樣,看著無礙。
「冷了,能打磨了。」程澈用手指探了探。
賀遠川「嗯」了聲,收回目光。
冷卻塑形過後的玻璃戒指再次打磨,逐漸變得光滑後上色。
最後程澈擁有了一隻乳白色的琉璃戒指,賀遠川的那只是淺灰色的。
色澤溫潤,戴在手指上略微有點涼,但是摸起來很舒服。
出門後賀遠川舉起牽著程澈的那隻手,對著太陽看:「這算不算定情信物?」
程澈看著那兩隻手,笑,沒說話,過了會沒頭沒腦地說:「看到戒指就想到人了。」
賀遠川放下手,攥緊了些,兩枚戒指輕輕磕碰在一塊,微不可聞地響。
「想到沒用,得見到才是真的。」賀遠川說,他把男孩的手熟練揣進自己的口袋:「走,吃飯去。」
第三條合格,賀遠川在昏暗的小巷中索要了一個親吻。
他們最近總是親吻,程澈的吻很急,微揚著腦袋,扶著他的肩去尋。
喘不過氣的時候,賀遠川會鬆開些,告訴程澈要呼吸。
但是下一次,程澈還是如此,甚至變本加厲,伸手緊緊摁住賀遠川的後腦勺。
即使那雙濕潤的眸子因為缺氧變得無神,男孩也還是竭盡全力般地投入到這個吻中。
像是要拼命抓住些什麼。
他們的考試越來越多,每天的教室下課後不再是嬉笑打鬧,而是充斥著此起彼伏的輕微鼾聲。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趕在課間補覺。
轉眼間,「轉正考察清單」已經划去了三條,十一月還剩最後一周。
第四周的周日下了場大雨,賀遠川打著傘去烏海巷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