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解沉樊却一直没有露面,真不知他这样算是重情还是薄情。
但全程陪护的解曲嘉却在夜晚看到过数次解沉樊的身影。
不过这种事情,没有人会告诉解老爷子。
解老爷子真的生气了,他道:“告诉解沉樊!如果他真的这么狠心,连我的最后一面都不肯见,那么最后他别想要到一分一毫!”
这就又让解曲嘉看的有些想笑了,解老爷子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解沉樊根本就不像他们一样在乎遗产,他想要的可能是解老爷子一句道歉,一个发自真心对自己妻子的忏悔。
可是直到解老爷子终究坚持不住的闭上了眼睛时,他都没有想通着一点,他想的只是,这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他对他千般万般的好,可是为什么却比不上宁萧那个恶毒的女人,为什么他的小儿子会为了他犯错的母亲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不见。
心电图最后归于一条直线。
解老爷子不甘而悲伤又期待的眼睛始终看向门口,死后也不愿闭上,可是他终究没有等来解沉樊。
但——
解曲嘉的身后传来了奔跑声,他转过头去,就见解沉樊喘着粗气向着病房奔来,在跑到门口的时候他又骤然停下了脚步,看着滴滴作响的心电图,看着解老爷子虽然已经变得混浊无光但看向他这个方向的眼球,解沉樊跪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爸爸!”
这一声的悲怆程度,解曲嘉分不清是送宁萧去监狱的那声妈妈更撕心裂肺,还是这声更痛彻心扉。
解老爷子终究没有等来解沉樊。
而解沉樊也终究紧赶慢赶没有见解老爷子最后一面。
而此时,却没有人在乎解沉樊,甚至都没有人给他分一个目光,因为在解老爷子临死前,他把所有的儿子都一齐叫了进去。
几人出来之后,最后竟还单独叫去了谢橙。
说了什么解曲嘉不知道,但是解曲嘉可以看到他们出来之后竟没有一个人脸色好看——哦,除了谢橙,解曲嘉永远看不懂谢橙的表情。
“老头子真是老糊涂了。”他大伯最先发出了恶毒的言论。
“呵,”他二伯意味深长的看向解沉双,同时露出了一个更加意味深长的笑,“恭喜你了,三弟。”
奇怪的是解沉双的脸色也并不好看,不过仍旧是扯起嘴角:“爸爸如今刚刚去世,我不想谈论这些。”
他大伯不甘示弱的更加讥讽。
又狗咬狗的叫了起来,面前的一切在解曲嘉的面前形成了如同舞台剧一样的荒谬感,他爸他们争吵着,尖锐的声音突破整个舞台,每个人都面红耳赤的,谢橙平静的站在一边,和这三个仿佛化身恶鬼的人隔出距离,只垂下冷漠的目光,而在这荒谬的闹剧之下,另一侧又是解沉樊跪在地上,捂着脸发出的悲鸣。
争吵声,悲鸣声,吵的解曲嘉有些头疼。
解曲嘉想,这不是医院吗,为什么还没有人来阻止他们。
解曲嘉感觉灵魂都被这些声音吵的要爆炸。
但最后解曲嘉还是在这盛大的喧闹之中,走到解沉樊的面前,蹲下,拍了拍解沉樊都的肩膀,轻声道:“小叔,给爷爷合上眼睛吧。”
解沉樊的泪水顺着指缝留下,连掌心都不能兜住。
解曲嘉说完之后就站了起来,他透过争吵的人群,看进谢橙浅褐色的双眸。
谢橙也同样看向他,他们中间隔着距离,可是又好似没有隔着距离。
因为谢橙很快就迈步走了过来,捂住了解曲嘉的耳朵。
离得近了,解曲嘉就需要抬着头去看谢橙了。
第36章葬礼
c市并不常下雪,但是今年却早早的飘起了小雪。
哦,也不早了,现在都一月份了。
现在居然都一月份了。
什么时候过的元旦呢?
解曲嘉记不清了,不过他当时应该在医院中陪着解老爷子,在新的一年,新的起始,他是坐在医院里,闻着消毒水味,看着了无生气的解老爷子度过的。
那解曲嘉是怎么知道是元旦的呢,在零点的时候,谢橙给解曲嘉发了一个元旦快乐。
他这才知道,哦,原来新的一年到了。
解曲嘉当时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外面一片漆黑,病房内也毫无生气,病房外似乎还传来了家属的大哭声以及护士医生的吵闹声。
